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呛得黄雷直皱眉。货架堆得快顶到天花板,上面的纸箱清一色没贴生产信息,只有手写的 “医用口罩” 字样,字体歪歪扭扭跟小学生作业似的。黄雷假装弯腰看货,悄悄把诺基亚手机从夹克内袋摸出来,调到摄像模式塞在袖口 —— 这手机是张涛去年给他换的,带摄像功能,就是拍的时候得保持稳定,不然画面糊得没法看。
他瞥见货架底下散落着一堆标签纸,上面印着 “建议零售价 2 元 / 只”,旁边还扔着几支马克笔,笔尖的黑色颜料沾了灰,显然是刚改完价签没多久。有个工人正蹲在地上往新纸箱上贴标签,把 “2” 改成 “15” 时,马克笔没水了,还骂骂咧咧地找笔:“这破笔,一天换三支,陈老板也不舍得买好的!”
“这货多少钱?” 黄雷拿起一只口罩,指尖一捏就知道不对劲 —— 薄薄两层布,中间夹着点发黄的棉絮,比家里的擦脸布还不如,对着光一照,能直接看见对面的货架。
“15 块一只!” 管理员得意地说,“现在都这价,陈老板说了,再过几天还得涨,涨到 20 块都有人抢!”
正说着,仓库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陈志强挺着啤酒肚走进来,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 V3,机身锃亮。他看见黄雷,眯起眼打量半天,没认出这是涛宇的人 —— 毕竟黄雷平时跟着张涛出入,都是西装革履的模样,今天这打扮跟换了个人似的。
“谁要一万只?” 陈志强叼着烟,语气嚣张得很。
“陈老板!” 黄雷赶紧递烟,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久仰大名!我是做零售的,听说您这儿的货比涛宇强多了,特意来进货。刚才听哥说,论坛那帖子是您找人发的?太厉害了,一下就把涛宇搞臭了!”
陈志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脯吹牛:“那当然!不搞垮涛宇,咱们的高价口罩卖给谁去?” 他拿起一只口罩往脸上戴,那口罩太小,遮不住他的双下巴,看着滑稽得很。“你看我这货,24 层防护,戴一天都不闷,涛宇的能比吗?昨天我秘书发完帖子,立马就有药店老板来订了两万只,赚翻了!”
黄雷心里冷笑,嘴上不停附和:“陈老板太厉害了!这生意头脑,我服!以后我就跟着您混了!” 他趁机转身,袖口的手机把陈志强的嘴脸拍得清清楚楚,连货架上的假口罩和改价签的证据都录了进去,甚至把工人骂马克笔的话都收了音。
“走,签合同去!” 陈志强催着他往外走,完全没注意到黄雷袖口的手机还亮着红灯。
黄雷假装去厕所,绕到仓库后面赶紧给张涛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愤怒:“涛子!证据全拍下来了!这孙子亲口承认帖子是他发的,还说要涨到 20 块!口罩全是劣质货,中间夹的是旧棉絮,连生产日期都没有!”
“好!立刻撤!” 张涛的声音透着寒意,“别跟他纠缠,安全第一。你直接回公司,我已经让小林联系了律师,还跟涛讯科技说了,让他们先冻结‘江城口罩王’的账号,防止他删帖毁证。”
黄雷挂了电话,故意跟管理员说去车上拿定金,刚走出仓库就发动汽车,一溜烟往市区开。从后视镜里看,陈志强还站在仓库门口得意地挥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回到涛宇医疗时,办公室里一片忙碌。小林正对着电脑整理证据链,把质检报告扫描成电子版;王姐在给各大医院打电话,解释情况并承诺尽快澄清;李华雪也从涛讯科技发来消息,说已经追踪到 “江城口罩王” 的 IP 地址,就在陈志强的店铺附近,还关联了多个卖高价口罩的黄牛账号。
黄雷把手机往电脑上一插,视频立刻播放出来。画面里,陈志强嚣张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不搞垮涛宇,咱们的高价口罩卖给谁去?” 底下的标签纸、劣质口罩特写看得人怒火中烧,连小林都气得拍桌子:“这也太黑心了!非典期间干这种事,简直不是人!”
张涛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 黄雷拍的视频虽然是铁证,但要彻底揭穿陈志强,还需要更权威的背书。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明雪的电话:“李医生,想跟你借个忙。我需要把涛宇的口罩样本送去权威机构检测,你在医疗系统人脉广,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省医疗器械质量检验中心?加急检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李明雪立刻答应:“没问题!我舅舅就在省检验中心上班,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们开通绿色通道。你把样本准备好,我让柔雪去取,她今天正好在外面跑台账。”
挂了电话,张涛看向窗外。夕阳正透过云层洒下来,楚江城的街道上,行人依旧行色匆匆,但他知道,等检测报告出来,等陈志强的恶行被彻底曝光,这片被恐慌笼罩的土地,一定会透出光亮。
黄雷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涛子,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把视频发论坛上?保证能骂死陈志强!”
张涛拧开可乐,喝了一口,眼神坚定:“不急。要打就打最狠的,等检测报告出来,咱们拿着证据去市监局报案,让他不仅身败名裂,还得蹲大牢。”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陈志强的嘴脸,冷笑一声,“敢在非典期间发国难财,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