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的冬至刚过，汉市的街头就飘起了细碎的冷雨，寒风裹着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但涛宇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却连空气都透着滚烫的热 —— 李华雪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听筒里传来欧盟知识产权局审核专员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的暖炉。
“…… 经过三个月的专利有效性核验，涛宇提交的 150 项自主专利均符合欧盟标准，正式授予欧洲市场准入授权。”
李华雪屏住呼吸，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才像卸了千斤重担似的，长长舒了口气。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张涛，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过了，涛哥，我们的专利过了！欧盟那边刚通知，首批芯片可以发往德国了！”
张涛手里的笔 “嗒” 地落在纸上，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李华雪身边，接过手机确认了一遍邮件 —— 屏幕上 “审核通过” 的绿色印章格外醒目。办公室外的研发部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这会儿听到 “过了” 两个字，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冲进来，手里举着刚打印好的专利清单，纸页都被攥得发皱。
“太好了！李总，张总！咱们终于能进欧洲市场了！” 老周的嗓门最响，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沾着点打印机的墨渍，“当初莱茵说咱们走不出亚洲，现在咱们不仅走出去了，还带着自主专利走出去的！”
小林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德国汽车零部件厂商的消息：“德方刚才发消息，说已经准备好仓库了，就等咱们的芯片到港。他们还说，要是这批芯片测试没问题，明年要把订单量翻三倍！”
张涛看着眼前兴奋的团队，伸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从年初攻坚散热瓶颈，到夏天调整材料配方，再到秋天准备专利申报，每个人都没闲着。今天这个结果，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通知下去，晚上在集团宴会厅办庆功宴，让大家都带着家人来，好好热闹热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涛宇集团各个部门。生产部的工人提前结束了下午的排班，兴奋地讨论着晚上要跟家人说的话；财务部的同事们忙着核对订单明细，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就连行政部负责布置宴会厅的小姑娘，都哼着歌挂起了红色的灯笼 —— 整个涛宇，都被这迟到了一年的 “胜利” 裹得暖暖的。
下午四点，汉市国际物流港的仓库里，第一批 “涛芯 3 号” 芯片正被小心翼翼地装上集装箱。每一盒芯片都贴着红色的标签，上面印着 “自主专利?中国制造” 的字样。张涛和李华雪特意赶来送行，看着工人师傅们用叉车将集装箱装上货车，运往港口。
“这批芯片共 5000 片，主要用于德国车企的车载导航模块。” 生产部总监拿着清单汇报，“我们做了三重质检，高温测试、抗干扰测试都过了，还附了详细的使用说明，德方那边派了技术人员在港口等。”
张涛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集装箱的外壁，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能感受到芯片里流动的电流。“这只是第一步。”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人都安静下来，“以后咱们还要做更高端的芯片，不仅要进欧洲市场，还要进北美、南美市场，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芯片能行。”
李华雪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年初莱茵科技新任负责人罗伯特在汉市论坛上的嘲讽，想起夏天实验室里那些红色的测试数据，想起秋天准备专利材料时熬的无数个夜，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轻轻点头：“会的，咱们一定能做到。”
同一时间，远在欧洲的莱茵科技总部，气氛却冷得像冰窖。顶层会议室里，高管们围着长桌坐成一圈，桌上摊着莱茵全年的财报，红色的亏损数字像一道伤疤，刺眼地印在纸上 —— 全年亏损累计达 50 亿欧元，亚洲市场的营收几乎归零。
“董事会已经决定，缩减亚洲业务，仅保留日本和韩国市场。” 莱茵 CEO 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从明天起，关闭在汉市、新加坡、曼谷的办事处，遣散当地员工。另外，罗伯特先生，鉴于你在亚洲市场的决策失误，董事会决定解除你亚太区负责人的职务。”
罗伯特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他想起年初刚上任时，在汉市论坛上对张涛的嘲讽，想起提出 “300 项专利壁垒” 时的自信，想起夏天得知涛宇联合东南亚企业成立专利联盟时的不屑，现在想来，那些曾经的 “自信”，都成了此刻扎在心里的刺。
会议结束后，罗伯特收拾好自己的办公用品，一个小小的纸箱就装完了所有东西。他走出莱茵总部大楼，寒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远处的街道上，有行人举着手机讨论着 “中国芯片进入欧洲市场” 的新闻，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像个逃兵似的，消失在人群里。
而在莱茵的旧办公室里，卡尔的办公桌上早已没了个人物品。早在三个月前，他就因为当年敌视涛宇的决策失误，主动提交了辞呈，彻底退出了科技行业。据说他回了老家，开了一家小书店，再也没提过芯片行业的事 —— 那个曾经扬言 “中国芯片永远停留在中低端” 的人，最终没能见证中国芯片突围的时刻。
傍晚六点半，涛宇集团的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红色的灯笼挂在天花板上，墙上投影着 “涛芯 3 号?欧洲准入庆功宴” 的字样，餐桌上摆着汉市的特色菜：清蒸武昌鱼、排骨藕汤、热干面，还有刚出锅的糯米鸡，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张涛和李明雪是带着张辰、李悦一起来的。张辰穿着小小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芯片图，上面用蜡笔画了好多小灯笼，说是 “给芯片庆祝”；李悦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怀里抱着玩具听诊器，是李明雪特意给她带来的，怕她在宴会上待不住。
“张总，李姐，你们来啦！” 行政部的小姑娘笑着迎上来，接过李明雪手里的外套，“王阿姨和张叔叔已经到了，在那边跟老员工聊天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张涛看到父亲张建国正和几位退休的老员工坐在一桌，手里端着茶杯，笑得满脸皱纹。王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正给李悦倒热牛奶：“悦悦乖，先喝杯热牛奶，一会儿再吃好吃的。”
李悦接过牛奶杯，小口喝着，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黄雷和李柔雪。黄一诺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正跟着李柔雪给员工们递水果，手里拿着一串葡萄，踮着脚递给身边的老周：“爷爷，吃葡萄。” 老周赶紧接过，笑着说：“谢谢一诺，一诺真能干。”
黄一诺被夸了，更开心了，嘴里突然蹦出一句：“1000 万！”
周围的员工都笑了，李柔雪赶紧解释：“这孩子，最近总听我跟黄雷说营收的事，就记住‘1000 万’了。” 黄雷也笑着说：“前两天她还拿着我的账本，假装在上面写字，说要‘赚 100 万’呢。”
大家笑得更欢了，有人故意逗黄一诺：“一诺，1000 万能买多少糖果呀？” 黄一诺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手比了个 “10”，奶声奶气地说：“10 个！”
宴会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张辰看到黄一诺被大家围着，也拉着张建国的手走过去，举起手里的画：“爷爷，你看我画的芯片，上面有小灯笼，还有小太阳，这样芯片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