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冬的阿瑞地区，寒意比汉市早到了整整一个月。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裹着细密的雪粒，呼啸着掠过广袤的羌塘草原，刮在人脸上生疼。远处的念青雪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连绵起伏，峰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散发着清冷而肃穆的气息。狮泉镇的中心卫生院外，早已挤满了前来求医的牧民和孩子，他们穿着厚重的藏袍，裹着破旧的头巾，脸上冻得通红，眼神里却满是期盼。
上午十点，银灰色的波音 787 冲破云层，缓缓降落在阿瑞地区昆莎民用机场 —— 这是阿瑞地区唯一的民用机场，距离狮泉镇约 50 公里，也是方圆数百公里内最便捷的空中枢纽。机身在跑道上平稳滑行，“涛宇公益救援” 的字样在稀薄的空气中格外醒目。随着引擎轰鸣声渐渐减弱，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张涛第一个走了下来。刺骨的寒风立刻灌进衣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里面套着保暖内衣，却依旧能感受到雪域高原的凛冽寒意。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远处的念青雪山清晰可见，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只是稀薄的氧气让他微微有些头晕。
“涛子，慢点走，适应一下高原环境。” 李明雪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悦，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在苍茫的天地间格外显眼，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难掩温柔的气质。
张涛点点头，放慢了脚步，深吸了几口氧气：“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机舱，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大家慢慢来，别着急，注意脚下安全，适应一下高原反应。黄雷，车队那边对接好了吗？”
“早对接好了！” 黄雷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大声回应道，“我提前和阿瑞地区行政公署协调了 15 辆越野车队，还有 3 辆当地牧民自愿提供的皮卡，都在机场外等着呢。昆莎民用机场到狮泉镇是 50 公里的山路，部分路段有积雪，司机都是熟悉路况的本地人，保证安全送达。”
医疗团队和工作人员陆续走下飞机，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冲锋衣，脸上带着口罩和护目镜，抵御着寒风和雪粒。大家在机场停机坪上原地休息了十分钟，适应高原环境带来的轻微头晕和气短，随后开始有序卸载物资。
这时，卫生院的院长扎西达娃带着几名医护人员和车队司机快步迎了上来。扎西达娃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藏族大叔，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双手因为常年在寒冷环境中工作而有些粗糙开裂。他握着张涛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张总，李总，你们可算来了！太感谢你们了！这几天流感爆发，狮泉镇周边的扎岗乡、日土乡好多牧民和孩子都发烧了，最远的村子离卫生院有 100 多公里，骑马要走两天，我们的药品和设备都不够，正着急呢！”
张涛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扎西达娃院长，别客气，我们是来帮忙的。物资先装上车，送到狮泉镇的中心卫生院搭建主义诊点，之后我们再分批次派医疗小组，乘越野车去周边偏远乡镇。”
“好好好！” 扎西达娃院长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真是太及时了！从地区调物资，汽车要走两天两夜，遇到大雪封路就更慢了。你们坐飞机到昆莎民用机场，再转越野车，三个小时就能到卫生院，比以前快了十倍都不止，真是救了急啊！”
李明雪抱着李悦，走到扎西达娃院长面前，温柔地说：“扎西达娃院长，我们带来了流感特效药、便携式医疗检测芯片和保暖物资。主义诊点设在狮泉镇中心卫生院，同时我们会组建 5 个流动医疗小组，分别乘越野车去周边 5 个偏远乡镇，让牧民们不用跑远路就能看病。”
“太好了！我已经让各个乡镇的村干部通知牧民了，主义诊点和流动义诊点的场地都准备好了！” 扎西达娃院长说着，指了指机场外的车队，“我们先把物资运到卫生院，流动小组的药品和设备单独分装，到了卫生院再分发给各个小组。”
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载物资：一箱箱的流感特效药、退烧药被小心翼翼地搬上皮卡；李华雪团队研发的便携式医疗检测芯片和检测仪，因为精密易碎，被单独放在越野车的后座，由专人看管；保暖帐篷、取暖炉和饮用水则堆在皮卡的货斗里，用防水油布盖好，防止被雪打湿。
张辰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冲锋衣，戴着帽子和手套，跟在李明雪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机场外的越野车队。这些越野车大多是底盘很高的硬派车型，车身沾满了泥土，显然是常年跑山路的 “老伙计”。他看到司机叔叔们正忙着帮忙搬物资，忍不住拉了拉李明雪的衣角：“妈妈，我们要坐那个大车去吗？这些车看起来好厉害呀。”
李明雪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是啊，辰辰。从机场到卫生院的路不好走，有很多山坡和积雪，只有这种越野车才能开过去。到了卫生院，我们就能帮小朋友看病了。”
“嗯！我也要帮司机叔叔搬东西！” 张辰说着，就想跑去货斗边，却被李明雪一把拉住。
“别跑，辰辰，高原上不能跑太快，会头晕的。” 李明雪笑着说，“你帮妈妈拿这个小袋子就好，里面是给小朋友的糖果。”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装满水果糖的小布袋，递给张辰。
张辰接过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一样：“好！我一定保管好，给小朋友们分糖果！”
李悦被李明雪抱在怀里，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羽绒服，像个小团子一样。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窗外陌生的雪山和草原，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摸车窗上的冰花，嘴里念叨着：“雪，白。”
车队缓缓出发，越野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路面凹凸不平，还有不少积雪和暗冰，车子时不时颠簸一下。张辰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扶手，脸上却满是兴奋：“爸爸，你看，那边的雪山好高啊！还有好多羊！”
张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念青雪山巍峨耸立，山脚下的草原上，成群的牦牛和藏羊在雪地里觅食，像散落在绿色地毯上的黑白珍珠。“是啊，这里的风景很美吧？” 张涛笑着说，“但这里的生活也很艰苦，很多小朋友生病了，都不能及时看病，所以我们要来帮助他们。”
张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爸爸，我以后要经常来这里，帮小朋友们看病，给他们送糖果。”
车子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狮泉镇中心卫生院。院子里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几根木桩立在地上，旁边堆放着一些帆布和绳索。张涛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依旧有些头晕，但比在机场时好多了。
“涛子，先让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后我们开始搭建帐篷。” 黄雷走过来说，手里拿着保暖水壶。
“好。” 张涛点点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喝点热水，适应一下环境，然后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把义诊点搭建起来。”
医疗团队和工作人员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喝着热水取暖。扎西达娃院长带着卫生院的工作人员，给大家端来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青稞饼：“大家一路辛苦，先喝点酥油茶暖暖身子，这是我们藏族人的待客之道。”
张涛接过酥油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谢谢院长，酥油茶很好喝。”
张辰和李悦也喝着酥油茶，张辰咬了一口青稞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妈妈，这个饼真好吃，比我们家的饼干还香。”
李明雪笑着说：“喜欢吃就多吃点，青稞饼很顶饿，一会儿搭建帐篷需要力气。”
休息过后，大家开始搭建保暖帐篷。黄雷带领工作人员固定木桩、拉扯帆布，动作麻利而迅速；医疗团队则开始整理药品和医疗设备，将便携式检测芯片、检测仪、药品等分类摆放整齐。张辰也想帮忙，他学着工作人员的样子，试图去拉帆布，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只能在旁边帮忙递钉子和绳索。
“小朋友，谢谢你呀。” 一名工作人员接过张辰递来的钉子，笑着说。
“不用谢！我还能帮忙递东西！” 张辰仰着小脸，一脸自豪。
李悦被李明雪放在地上，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小企鹅一样，在院子里慢慢走着，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然后跑到李明雪身边，把石子递给她：“妈妈，石头。”
李明雪接过石子，笑着说：“谢谢悦悦，悦悦真能干。”
五顶蓝色的保暖帐篷很快就搭建完毕，每个帐篷里都点燃了取暖炉，温暖的气息从帐篷里弥漫出来。扎西达娃院长用藏语对着外面的人群喊了几句，人群立刻有序地向帐篷里移动。牧民们带着孩子，排着队，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虽然语言不通，但眼神里的感激却清晰可见。
张辰拉着李明雪的衣角，走进了其中一个帐篷。帐篷里温暖如春，取暖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几名医生正在给孩子测体温、问诊，护士们则忙着消毒、准备药品。张辰看到一名医生叔叔正忙着给一个小男孩测体温，手里拿着棉签，准备给小男孩擦额头，他立刻跑了过去，仰着小脸说：“医生叔叔，我帮你递棉签吧！”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小朋友，谢谢你。”
张辰高兴地跑到消毒盒旁边，踮着脚，伸出戴着小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起一根棉签，然后快步跑到医生身边，递了过去：“医生叔叔，给你。”
“谢谢小朋友。” 医生接过棉签，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用棉签给小男孩擦了擦额头，开始测体温。
张辰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医生的动作，看到医生测完体温，又拿起一根棉签准备消毒，他立刻又跑去递棉签。这次他跑得太急，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里的棉签也掉在了地上。
“哎呀！” 张辰惊呼一声，赶紧站稳，看着地上的棉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医生叔叔，我不小心掉了。”
医生笑着说：“没关系，小朋友，下次慢一点就好。”
张辰捡起地上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然后又重新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慢慢走到医生身边，递了过去：“医生叔叔，这次我一定小心。”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医生接过棉签，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辰受到了鼓励，更加认真地帮忙递棉签、扔医疗废物。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有时候会递错东西，有时候会跑得太急撞到桌子，但他脸上始终带着认真的表情，眼神里满是专注。牧民们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有些会说汉语的牧民，忍不住夸赞道：“这孩子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帮忙了。”
李明雪抱着李悦，在帐篷里忙碌着。她正在给一个哭闹不止的小女孩问诊，小女孩大概两岁左右，发烧到了 39 度，不停地哭着要妈妈。李明雪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轻柔的声音哄着：“宝宝不哭，阿姨给你看病，看完病就不发烧了，妈妈就在外面等你哦。”
李悦趴在李明雪的肩膀上，看着那个哭闹的小女孩，小眉头皱了起来。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不哭。”
小女孩愣了一下，停止了哭闹，睁着大眼睛看着李悦。
李明雪趁机拿出体温计，给小女孩测了体温，然后对旁边的护士说：“39 度，先采集血液检测一下，看看是不是流感。”
护士立刻拿来采样针和检测芯片，轻轻扎了一下小女孩的手指，采集了少量血液。李悦看着小女孩手指上渗出的一点点血，有些心疼地说：“姐姐，痛痛飞。” 她学着李明雪平时哄她的样子，对着小女孩的手指吹了吹。
小女孩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露出了小小的牙齿。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是流感阳性。李明雪拿出流感特效药，递给小女孩的妈妈，用简单的藏语和汉语夹杂着说：“这是特效药，每天两次，每次半片，用温水送服，三天后就会好转。让孩子多喝水，注意保暖，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小女孩的妈妈接过药品，连连向李明雪鞠躬，嘴里说着藏语，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她的感激之情。
李悦看着小女孩的妈妈抱着小女孩离开，又看向旁边另一个哭闹的小男孩，挣扎着从李明雪怀里下来，跑到小男孩身边，仰着小脸说：“弟弟，多喝水，别害怕。” 她的发音有些含糊，“多喝水” 说成了 “多喝 sui”，“别害怕” 说成了 “别害 pa”，但语气却格外认真。
小男孩停止了哭闹，好奇地看着李悦。李悦又伸出小手，拉了拉小男孩的衣角，笑着说：“弟弟，乖乖看病，病好了就能玩了。”
旁边的牧民和医护人员都被李悦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帐篷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李明雪看着女儿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她没想到，3 岁的李悦竟然能学着关心别人。
张涛在各个帐篷之间穿梭着，查看义诊的进展情况。他看到医护人员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便携式医疗检测芯片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每个患者的检测结果都能在十分钟内出来，医生们根据检测结果精准用药，大大提高了诊疗效率。
在一个帐篷里，张涛看到扎西达娃院长正在用检测芯片给一位牧民检测。牧民大概四十多岁，发烧、咳嗽、浑身无力，已经持续了三天。扎西达娃院长熟练地采集了他的血液，插入检测芯片，十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 “+” 号。
“是流感阳性。” 扎西达娃院长对牧民说，然后拿出流感特效药，“这是特效药，按照说明服用，三天后就会好转。”
牧民接过药品，激动地对扎西达娃院长说：“谢谢院长，谢谢你们！我之前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吃了好多药都没用，现在终于有救了！”
扎西达娃院长笑着说：“不用谢我，要谢谢张总和李总，还有涛宇集团的团队，是他们带来了这么好的药品和设备，还专门派了医疗团队来帮我们。”
牧民转头看向张涛，双手合十，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你们！”
张涛笑着摇摇头：“不用谢，我们就是来帮忙的。你一定要按时吃药，多喝水，注意保暖，多休息。”
张涛拍了拍牧民的肩膀，看着他感激地离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转头看向帐篷外，风雪似乎更大了，寒风呼啸着拍打帐篷，发出呼呼的声响，但帐篷里却温暖而热闹，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这时，黄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涛子，外面风雪太大了，扎岗乡、日土乡还有几个偏远村子的牧民还在赶来的路上，估计要傍晚才能到。我们的保暖帐篷够不够？还有，饮用水和食物要不要再准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