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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分歧、航行与不合格的试验(1 / 2)

阿尔法,或者说,这个代号“清道夫-III型”、逻辑污染度被临时压制在37.1%、程序极不稳定、暂时服从苏清雪“临时指令”的自律防御单元,成为了星辰界内一个特殊而尴尬的存在。

它被安置在星辰界尾部一个相对独立、经过多重阵法加固和逻辑干扰屏蔽的隔离舱室内。玄骨调动了所有可用的探测手段,对阿尔法进行了最严格的监控。这个金属造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低功耗的、近乎休眠的静默状态,如同一尊伤痕累累的银灰色雕像,只有胸膛处那点微弱的银光,以及偶尔微微转动的红色机械眼,表明它仍在“活动”。

当它“清醒”时,会以一种僵硬、断续、带着明显电子杂音的方式,回应苏清雪或玄骨的简单询问,提供一些关于“逻各斯之庭”的、基础且碎片化的信息,或者协助解析从“逻辑坟场”外围采集到的一些相对安全的残骸样本。它的知识库明显受损严重,很多数据丢失或加密,关于其自身遭遇、逻各斯之庭覆灭的细节、以及那片“逻辑坟场”的形成原因,它要么“数据缺失”,要么“权限不足”,要么就是逻辑混乱,给出自相矛盾的回答。

但它提供的、关于“基础逻辑净化技术”的实践细节,以及那部分“核心试验区坐标”的路径信息,却对星辰界目前的处境有着实实在在的帮助。

“……基础逻辑净化,核心在于……构建稳定的秩序场,对污染逻辑进行……覆盖、解析、重构或……隔离驱逐。‘逻各斯之庭’标准流程,需借助‘逻辑奇点碎片’或大型‘秩序锚定阵列’提供稳定源……当前条件不足,可尝试使用高纯度惰性逻辑结晶作为临时载体,构建小型净化场,但效率低下,且对深度污染无效……”

阿尔法用冰冷的电子音,阐述着与绩效系统“奖励”的、残缺的“基础逻辑净化技术”相互印证、但更加具体化的知识。星辰界的阵法师和炼器师们,在苏清雪的指导下,开始尝试利用库存的高纯度惰性逻辑结晶,结合阿尔法提供的思路,改造、强化星辰界的核心防护法阵,试图构建一个能持续抵御低强度、常态化逻辑污染和环境侵蚀的“逻辑净化屏障”。进展缓慢,但确实有效,星辰界内部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细微逻辑紊乱感,似乎减弱了一丝。

而那部分残缺的坐标,经过玄骨的反复计算和比对星图(虽然这片虚空的“星图”几乎无用,但阿尔法提供了一种基于“逻辑惰性梯度”和“残留秩序信号衰减”的、独特的导航方式),指向了一个遥远的、被阿尔法称为“外围缓冲区”与“核心试验区裂缝”交界的模糊区域。据阿尔法描述,那里曾是“逻各斯之庭”进行高风险逻辑实验和存放某些“特殊样本”的边缘地带,在“大崩溃”中遭受严重冲击,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逻辑环境复杂多变,但理论上,可能残存着一些未被深度污染、或污染程度较轻的“逻各斯之庭”设施或样本,甚至可能有通往更核心区域的、不稳定的“裂隙”或“通道”。

“前往该区域……风险等级:高。空间稳定性差,逻辑乱流频发,可能存在……未完全失控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实验残留体、或从核心区泄露的……高威胁污染物。但……存在获取‘次级逻辑奇点碎片’、‘基础逻辑构件’、‘净化协议补全数据’等资源的……低概率可能性。”阿尔法如此评估,红色的机械眼闪烁着冷静(或者说,格式化)的光芒。

去,还是不去?

星辰界中枢大殿内,再次召开了会议。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阿尔法的加入,带来了宝贵的信息和技术,但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和……分歧的显化。

“……必须去!” 金十一第一个表态,声音洪亮,但眉头紧锁,“呆在这鬼地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既然有了坐标,哪怕再危险,也是一条路!那什么‘次级逻辑奇点碎片’、‘净化协议补全数据’,听名字就是好东西!说不定能解决我们功法冲突、逻辑污染这些要命的问题!”

“我同意金长老的看法。” 赤炼罕见地明确支持金十一,她美艳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我们的丹药、灵石、乃至惰性逻辑结晶,都在持续消耗。被动等待,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那片区域虽然危险,但阿尔法也说了,存在获取资源的机会。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冒险的?”

“可是,风险太高了。” 寒水长老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明显的忧虑,“阿尔法自身状态极不稳定,它提供的信息是否完全可信?即便可信,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贸然闯入那种地方,与送死何异?别忘了,仅仅是一个被污染的自律单元和一群畸变体,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那所谓的‘未完全失控的防御系统’、‘实验残留体’,又会是什么恐怖的存在?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借助阿尔法提供的净化技术,先稳固星辰界,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尤其是让更多弟子掌握抵抗逻辑污染的法门,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从长’?” 一名支持冒险的长老反驳,“绩效系统可不会给我们‘从长计议’的时间!上次强制任务,差点要了苏宗主和陈长老的命!下次呢?下下次呢?不尽快提升实力,找到出路,我们迟早会被这该死的系统用一个个‘任务’活活耗死!主动出击,寻找资源,提升自己,才是生机!”

“提升实力?拿什么提升?用那套系统给的、别扭的、会损害道基的‘术式’吗?” 另一名偏向谨慎的长老冷笑,目光扫过在场一些神色不太自然的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是在之前修炼“基础逻辑结构稳定术式”时,选择了直接使用、而非转化路子的。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感觉到心神更加“稳固”,修炼系统强化的功法时也更加“顺畅”,但代价是,自身原本的功法运转滞涩,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似乎也变得“迟钝”、“格式化”了一些,长远来看,道途确实蒙上了一层阴影。

“损害道基,总比死了强!” 立刻有弟子小声嘀咕,但立刻被身旁的长辈瞪了一眼。

“好了。” 苏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压下了逐渐升高的争论声。她端坐主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与阿尔法共鸣带来的心神损耗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争论无益。坐标在前,风险与机遇并存。绩效系统如同悬顶之剑,不会给我们安稳发育的时间。消极躲避,看似安全,实则是慢性死亡。但盲目冒进,亦不可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见是,去。但不是立刻、盲目地去。我们需要时间。第一,利用阿尔法提供的技术,结合我们自身的阵法、炼器造诣,全力强化星辰界,尤其是提升其防御、隐匿和逻辑抗干扰能力,至少要达到能在那片‘缓冲区’边缘生存、观察的程度。第二,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必须在三个月内,初步掌握有效的逻辑污染抵御法门。无论是走‘理解转化’之路,还是暂时使用系统术式,都必须达到基本要求。这不仅是任务需要,更是生存必须。第三,对阿尔法进行有限度的‘研究’和‘互动’,尝试建立更可靠的信任,并尽可能从其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目标区域、以及逻各斯之庭覆灭的细节。”

“三个月?” 金十一眉头一挑,“清雪,是不是太急了点?”

“阿尔法的污染只是被临时压制,它的稳定性只会越来越差。绩效系统的耐心,恐怕也不会太多。” 苏清雪平静道,“三个月,是我们能争取的、相对安全的准备时间。这期间,我们一边准备,一边可以向坐标方向缓速航行,同时让玄骨和阿尔法配合,对沿途进行更详细的探测,收集更多信息。三个月后,无论准备是否完全,我们都必须做出是否进入‘缓冲区’的决定。”

陈默点头补充:“清雪所言甚是。这三个月,不仅是准备期,也是观察期。观察阿尔法的状态,观察绩效系统的反应,也观察我们自己……内部的变化。”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弟子和部分长老。

最终,苏清雪的方案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意。毕竟,这确实是在当前困境下,相对稳妥又积极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星辰界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寂静的虚空中,向着那模糊的坐标方向,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航行。同时,内部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准备和……暗流涌动的“试验期”。

苏清雪、陈默、金十一、赤炼等核心高层,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对阿尔法提供的“基础逻辑净化技术”的理解、拆解,以及尝试与自身道途融合,创造属于自己的、更高级的“逻辑防护与净化法门”上。这个过程极其艰难,那套技术本质上属于“逻各斯之庭”的高度专业化、系统化知识体系,与修仙文明的功法迥异,强行融合,如同用两种不同的语言体系去翻译一首晦涩的古诗,稍有不慎,就会理解偏差,甚至引发灵力紊乱、心神受损。苏清雪凭借其超凡的悟性和秩序亲和力,进展最快,她的“清雪秩序锚”在融入部分净化思路后,变得更加稳固、灵动,甚至能小范围净化外界轻微的逻辑污染。陈默则走了另一条路,尝试以混沌包容、吞噬、转化的特性,去“消化”那些混乱的逻辑信息,再以秩序密钥碎片进行梳理,过程凶险万分,但一旦成功,对混沌污染的抗性提升显着。金十一结合佛门禅定与镇魔法门,赤炼尝试以火炼真意煅烧杂念,各有收获,但也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时常气息不稳,甚至受伤。

而更多的中下层弟子和部分长老,则面临着更现实的压力。苏清雪要求的“三个月内初步掌握有效的逻辑污染抵御法门”,对他们而言时间紧迫。那套冰冷的系统术式,虽然别扭,甚至有损道基,但它“见效快”,有明确的、格式化的步骤可以模仿、死记硬背。在生存压力和紧迫的时间要求下,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天赋、悟性相对普通,或者道心在连番打击下已出现动摇的弟子,开始倾向于,甚至依赖那套系统术式。

星辰界的修炼静室、甲板角落,经常可以看到弟子们面色痛苦、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平静”地修炼着。他们周身灵力按照一种僵硬的、固定的路线运转,构建出那冰冷、格式化的“逻辑锚定结构”,心神似乎变得“稳固”,但眼神深处,属于个人特质的灵光,却在悄然黯淡。他们交流时,使用的词汇越来越“标准化”,情绪波动越来越平缓,甚至对苏清雪等人努力“转化、创新”的行为,私下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着畏惧、不解和隐约排斥的情绪,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增加风险”、“不切实际”。

以林风为首的一些年轻弟子,是其中的典型。他们最初对“格式化”炼丹的抵触最为强烈,但在经历了逻辑涡流的生死危机,尤其是亲眼目睹同伴被“悖论气泡”折磨得险些疯狂后,他们对那种“心神稳固”、“杂念不生”的状态,产生了近乎渴望的依赖。系统术式,给了他们这种“虚假的安定”。他们甚至开始私下交流如何“优化”那套术式的运行效率,如何更好地“配合”系统强化的功法,俨然将其视为“正统”。对于苏清雪提倡的、艰难而危险的“理解转化”之路,他们虽然嘴上不敢反对,但眼神中已多了疏离。

苏清雪和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沉郁。但他们无法强迫所有人走那条更艰难的路,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他们只能加快自身对净化技术的钻研,并尽量公开自己的心得体会,希望能以实际效果,影响和带动更多人。

与此同时,对阿尔法的“研究”和“互动”也在谨慎进行。玄骨负责与其进行数据层面的交流,尝试修复其部分破损的数据库,或获取更多技术细节。苏清雪则偶尔会与阿尔法进行“逻辑对话”,试图从其混乱、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逻各斯之庭覆灭的真相碎片。

“……大崩溃……始于‘逻辑奇点’实验场……失控……污染扩散……秩序崩坏……自净化协议……启动……但……失败……清道夫单位……奉命清除污染……但污染……过于强大……同化……扭曲……”阿尔法的叙述总是破碎、跳跃,夹杂着大量无法解析的杂音和逻辑错误。但一些关键词反复出现:“逻辑奇点实验场”、“失控”、“自净化协议失败”、“清道夫被污染”。

“你的序列……清道夫-III型。像你这样的单位,还有很多?” 苏清雪在一次对话中试探着问。

“清道夫系列……量产型自律防御/净化单位。III型……中等规模。数量……数据库缺失。最后记录……大部分清道夫单位在污染区失联……或信号转为……敌对。阿尔法……奉命驻守外围缓冲区监测站……监测到高能反应……前往调查……遭遇……高熵混沌爆发……受损……污染……”

“你提到的‘核心试验区’,具体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

“核心试验区……逻各斯之庭最高机密研究区域。研究方向……逻辑本质、信息与物质转化、高维干涉、奇点操控……具体内容……权限不足。已知存在:大型逻辑奇点稳定装置、逻辑法则编辑台(原型)、跨维度信标(试验型)……及……各类高危实验样本封存库。危险等级……最高。警告:非授权接近,将遭到……最高级别防御机制攻击。即便在‘大崩溃’后……部分自动化防御……可能仍运行。”

每次对话,都能得到一些令人心悸的碎片信息,但也带来更多的疑问和担忧。那片“缓冲区”和可能的“核心试验区裂缝”,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和日益微妙的气氛中流逝。星辰界在虚空中航行了两个多月,距离阿尔法提供的坐标越来越近。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空间湍流和逻辑异常,但在强化后的防护和众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提升的逻辑抗性下,都有惊无险地渡过。惰性逻辑结晶的消耗得到了有效控制,甚至通过阿尔法指导的方法,从虚空中提取、纯化惰性逻辑的效率也有小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