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鱼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在网中剧烈挣扎,激起的浪花差点掀翻竹筏。但和声草的藤蔓异常坚韧,无论它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将其牢牢束缚。周围的噬声鱼群见状,顿时慌乱起来,四散逃去。
“成了!”虎子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竹筏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这珍珠比想象中厉害!”
阿夜望着渐渐平静的海面,却没放松警惕。她举起海螺号,对着红树滩的方向连续吹了三声——按照女子的说法,这是“求救信号”,红树滩的珠母贝会通过洋流传递回应。
果然,片刻后,竹筏周围的海水开始轻轻震动,水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波纹,组成清晰的箭头形状,指向右侧的一片珊瑚礁。
“这是……红树滩的回应?”虎子凑过去,用手指顺着波纹比划,“箭头是让我们往珊瑚礁走?”
阿夜点头:“应该是,那里或许有躲避母鱼的办法。”
竹筏转向珊瑚礁的过程中,阿夜再次吹响海螺号,这次的调子更加柔和,带着询问的意味。很快,新的波纹图案浮现——这次是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着珊瑚礁内部的一条通道,尽头画着个小小的珠母贝图案。
“看来红树滩的珠母贝真的能‘听’懂海螺号的声纹。”阿夜感慨道,“它们一直在关注我们。”
虎子摸着下巴,突然笑了:“张爷爷说过,红树滩的每株红树、每只珠母贝,都记得来过这里的人。我们在珠母贝里藏了和声草籽,相当于给它们留了‘信物’,自然会帮我们。”
竹筏穿过珊瑚礁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个隐蔽的海湾,湾内风平浪静,水面漂浮着许多巨大的空贝壳,每个贝壳里都长着一小丛和声草,叶片上的声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些贝壳……”阿夜弯腰捡起一只,发现壳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与红树滩珠母贝的年轮如出一辙。
“是‘子母贝’!”虎子恍然大悟,“红树滩的珠母贝会把后代送到这种隐蔽的海湾,相当于‘托儿所’。这里的和声草,肯定是母贝提前种下的,专门用来保护小珠母贝!”
海湾深处传来“咔嗒”声,像是珠母贝开合的动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块巨大的礁石后,几十只珠母贝正张开壳,露出里面圆润的珍珠,珍珠表面映出红树滩的影像——女子正站在珠母床边,对着海面挥手,唇边带着熟悉的笑容。
阿夜举起海螺号,对着影像轻轻吹响。调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多了几分安心的暖意。
礁石后的珠母贝们似乎听懂了,纷纷张开壳,将珍珠推向竹筏,像是在传递礼物。虎子捡起一颗,发现珍珠里竟裹着片红树叶子,叶面上用树汁写着行小字:“黑石屿的和声草已扎根,待你们归来,共赏红树花开。”
阳光穿过珊瑚礁的缝隙,在海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阿夜将红树叶小心地收好,望着红树滩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海螺号。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约定——当和声草开满黑石屿,当红树滩的珠母贝再次传来讯息,他们一定会回去,赴这场与红树的约定。
竹筏在海湾里缓缓漂浮,海螺号的余音在水面回荡,带着声纹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连接着红树滩的温暖,也指向着前方更辽阔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