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蜥们像是收到了指令,开始在礁石间穿梭,尾刺的蓝光连成一片,把哨声的波纹往海底带。阿夜看见声纹石上的锯齿纹开始发亮,知道声纹网已经接收到信号,正沿着珊瑚的脉络蔓延开去。
临近午时,赵老鬼的船果然往礁盘这边靠了,甲板上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搬炸药包。虎子从浅滩跑回来,喘着气说:“砗磲贝都张开了,壳边的花纹跟哨子声对得上,肯定没问题!”
丫丫也回来了,肩头的小深海蜥尾刺亮得像小灯笼:“珊瑚虫都醒了,好多小触角在摇呢。”
阿夜深吸一口气,举起海螺哨,对着海面吹了段悠长的调子——这是“准备”的信号。声纹石应声震动,石面上的水珠跳起来,像无数个小音符坠入海里。
赵老鬼的船停在礁盘外,有人把点燃的炸药包往水里扔。就在那包东西要落到礁石上时,突然掀起一阵奇怪的浪——不是横向涌的,而是从海底往上翻的,像只大手托了一下,把炸药包轻轻推回了船边。
“怎么回事?”船上的人慌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礁盘突然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生长。虎子探头一看,激动地喊:“珊瑚在长!你看那些枝丫,往炸药包那边卷呢!”
果然,原本半米长的珊瑚枝,眨眼间就伸长了一倍,像只只小手,把落进礁盘的炸药包全推了出去。有几个没推远的炸开了,可爆炸声刚起,就被珊瑚丛吸收了——声纹网把震动转化成了珊瑚的养分,炸过的地方反而冒出了新的小珊瑚芽。
赵老鬼在船上看得傻眼了,嘴里的烟卷掉下来都没察觉。
阿夜放下海螺哨,看着声纹石上的锯齿纹慢慢变暗,笑道:“你看,海从来都不只会沉默。”
张爷爷捡起块被浪冲上来的新珊瑚碎块,上面还带着湿漉漉的光泽:“你奶奶要是在,肯定会说‘这才是咱们的海’。”
虎子突然指着远处的船:“快看!他要跑了!”
赵老鬼的船掉转方向,狼狈地往远海开,船底还挂着串砗磲贝壳,像是被海“送”了个教训。
丫丫肩头的小深海蜥突然跳下来,叼着块新长的珊瑚枝跑到声纹石旁,把枝子往石缝里塞。阿夜看着那抹跳动的蓝光,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不是硬挡,而是像声纹网这样,把每个细微的力量连起来,让海的性子,成为最结实的铠甲。
夕阳落进海里时,声纹石上的刻痕已经淡了,只有那道锯齿纹还留着浅浅的印子,像个俏皮的标记。丫丫把小深海蜥的尾刺凑过去,那道缺口刚好卡在锯齿的凹处,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以后咱们就叫它‘小锯齿’吧。”丫丫笑着说。
深海蜥像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刺的蓝光温柔得像块融化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