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藤筐突然剧烈晃动,藏岁虫的银丝开始不规则地断裂。光纹链的银鸟吊坠猛地冲上半空,对着西北方发出尖锐的鸣叫——是危险信号!阿夜低头看向筐底,断裂的银丝正快速重组,织出幅令人心惊的画面:黑夹克们的船停在暗礁区,几个人正用炸药包撬动礁石,海誓贝所在的那块礁石已经裂开道缝,贝壳上的光斑像在哭泣般闪烁。
“他们想炸礁取贝!”李伯的脸色变了,“海誓贝是活物,炸礁会让它碎裂,到时候整片暗礁区的潮汐都会乱套!”
藏岁虫似乎也急了,断裂的银丝突然燃起淡蓝色的光,在筐底拼出串数字:“辰时三刻”——正是现在!阿夜抓起光阴匣里最旧的那卷丝,那是民国二十三年的记忆卷,丝卷上还沾着爷爷当年的体温。她想起李伯说过,老丝卷遇海水会释放“忆潮雾”,能让接触到的人看见过去的画面。
“我去暗礁区!”阿夜抓起藤筐里剩下的忆潮藻,“您去通知王婶,让她带船工去堵黑夹克的退路!”
银鸟吊坠在前面引路,阿夜踩着退潮后的滩涂往西北跑。路过沙钟螺昨夜画圈的地方,沙坑已经被海水填满,水面上却浮着圈银沙,像在为她指引方向。藏岁虫的银丝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她知道,那是虫群用最后的生命在为她保温。
靠近暗礁区时,果然听见“滋滋”的引线燃烧声。阿夜掏出民国丝卷,猛地扔进海里,丝卷遇水瞬间化开,淡蓝色的雾气腾起,在海面上凝成幅巨大的幻象:年轻的爷爷站在礁石上,正把海誓贝贴回题刻旁,身后的货船在风浪里摇晃,他却稳稳地用红绳把贝壳绑在礁石上,嘴里念叨着:“这贝认主,守着它,船就不会迷航。”
黑夹克们显然被幻象惊住了,点燃引线的手停在半空。阿夜趁机冲过去,将忆潮藻撒在礁石缝里,海藻遇空气立刻膨胀,牢牢堵住了裂缝。光纹链的银鸟吊坠突然俯冲下去,用喙叼走了即将燃尽的引线,飞着扔进海里。
“那是……当年的守海人?”领头的黑夹克喃喃自语,眼神里的贪婪渐渐被茫然取代。
这时王婶带着船工们赶到,李伯举着光阴匣喊道:“你们看这些记忆!这海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是我们祖祖辈辈守着的家!”
匣子里的银丝在阳光下亮起,十几卷记忆同时展开:爷爷救邻船的画面、父亲修补渔网的画面、姑姑在滩涂教孩子们识贝的画面……黑夹克们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默默地收起了工具,开船离开了。
藏岁虫的银丝在阿夜口袋里彻底凉了下去,化作银粉从布缝里漏出,落在滩涂上,瞬间长出片小小的绿芽。李伯说:“它们完成使命了,这是新的开始。”
阿夜把新织的丝卷放进光阴匣,海誓贝碎片在丝卷上闪了闪,像是在道谢。她突然明白,爷爷留下的不只是藤筐和匣子,而是让记忆活着的方法——不是锁在抽屉里发霉,而是让每段时光都成为守护这片海的力量。
回补偿林的路上,阿夜摸着口袋里的银粉,光纹链的银鸟吊坠轻轻蹭着她的手腕,像在说“做得好”。滩涂的沙地上,那片新长的绿芽正迎着晨光舒展,叶片上的露珠里,映着无数个守海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