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对未来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换了件乾净的衣服,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来到了何雨柱的屋子前。
这短短的几十米路,他却感觉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他该怎么说
说“傻柱,一大爷错了”
还是说“傻柱,你看我快不行了,你以后给我养老吧”
哪一句话,他都说不出口。他一辈子的脸面,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铝製饭盒。
他看到门口站著的易中海,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一大爷。”何雨柱平静地喊了一声。
易中海的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柱也没等他说话,直接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这个,是林先生赏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您拿回去,给一大妈尝尝吧,对她身体好。”
饭盒还是温热的,一股奇异的、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香气,从饭盒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易中海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饭盒。
饭盒很沉,沉得他几乎要拿不稳。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盒饭,而是压垮他最后一点尊严的千斤重担。
他看著何雨柱,那张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跡,一丝怨恨,或者一丝得意。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平静。
像大海一样的平静。
“傻……柱子……”易中海的声音,带著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抱著那个饭盒,对著何雨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老泪,终於忍不住,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知道,何雨柱还是那个善良的傻柱。
但他自己,却再也回不去了。
何雨柱的这份善良,不再是他可以隨意算计和利用的筹码。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居高临下的、真正的“施捨”。
这份施捨,比任何的打骂和报復,都更让他感到痛苦。
因为,它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长辈”的尊严,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如今的何雨柱面前,他易中海,不过是一个需要被怜悯和接济的可怜虫罢了。
这,才是对他这个精於算计一辈子的人,最残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