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走出那间囚禁了她半个月的屋子。
门外,方桂兵正对著自己的手腕,低声呼唤著什么。
那条捆绑过她的暗红色绳索,像一条极不听话的毒蛇,在他手腕上扭动缠绕。
好几次都险些勒进皮肉里,疼得他这个硬汉都齜牙咧嘴。
“小祖宗,听点话行不行”
方桂兵耐著性子,又是哄又是劝,折腾了好半天,才终於让这个极不听话的东西,重新缩回了他的腕部皮肤之下,化作一道诡异的红色筋络纹身。
伊莉莎白站在门口,看完了全程。
刚才在屋內,她仔细回忆过天选榜上所有强者的名字和能力,根本没有方桂兵这號人物。
也就是说。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谓的【天选者预备役】,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罢了。
再看他这件明显不受控制的规则道具,如果未来找不到彻底压制的手段,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其主。
想起自己之前被五花大绑的样子,伊莉莎白冷笑一声。
“我可没听说,你们龙国人会对自己的同志这么做。”
方桂兵闻言,只是憨厚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他招手,让一个同样穿著蓝色工装的队员將他的工具箱提过来,然后將之前打磨的那个金属零件小心地放了进去。
“这半个月,你失去了理智,跟疯了没两样,到处搞破坏。”
“玄神说,你身上沾染了那个什么,叫丹气的玩意儿,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污染源,隨时都可能彻底异化成诡异。”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做。”
伊莉莎白闻言一惊。
半个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以天选者的心理素质沉下心神,心念一动,一行猩红的数据瞬间刺入她的脑海。
【当前污染值:79%】
只差一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会跌入那个不可逆的深渊。
一阵后怕让她浑身冰冷。
方桂兵看她反应过来,从工具箱的夹层里取出一管密封的银色药片,隨手丟了过来。
“喏,把这个吃完,应该就没事了。”
伊莉莎白接住药瓶,入手感觉轻飘飘的,拧开一看,里面的药片只剩下一半不到。
她立刻明白,自己失去理智的那半个月里,就是靠著这个才没彻底异化。
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剩下的所有药片一口气全倒进了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脑海里一些隱约混乱的低语声,渐渐平息。
方桂兵眼角抽了抽。
让你吃,没让你当饭吃啊。
这外国同志怎么跟猪八戒一个德性,囫圇吞枣……
算了,天选者的体质,大概不能用常理推断。
“走吧,玄神在等你。”
伊莉莎白迟疑了一下,默默收敛起外露的敌意,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
一路上,她看到了足以顛覆她认知的一幕。
整个乌鸡国,在这短短的半个月,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那些原本蜡黄色的人肉堆砌的诡异建筑,正在被成片地拆除。
一群穿著蓝色工装的龙国人,正拿著图纸,指导著那些死而復生、脸上掛著劳动者喜悦泪水的乌鸡国国民,进行热火朝天的城市重建。
“同志们加把劲!早日住上咱们自己的小洋楼!”
“感谢!感谢这个e……叫龙国来的活菩萨们!”
被黑色积水浇灌过的土地,已经被重新开垦出来,犁成了一块块整齐的菜畦。
远处,几个巨大的白色塑料大棚已经初具雏形,在怪谈世界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超现实。
残破的墙壁上,用红漆刷上了崭新的標语。
【要想富,先修路!】
【发展才是硬道理!劳动最光荣!】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这是一种狂热到与整个怪谈世界格格不入的建设氛围。
“媳妇儿!我的好媳妇儿!你別跑啊!”
远处,一头巨大猪怪正哼哧哼哧地追著一个体態丰腴、风韵犹存的美妇。
“滚开啊!谁是你媳妇儿!”
美妇尖叫著逃跑,满脸惊恐。
更诡异的是,猪八戒的背上,还趴著一个穿著古代嫁衣、面色阴白的女鬼。
正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一双空洞的眼中流淌出怨毒的黑气。
伊莉莎白收回目光,忍不住出声讥讽:“你们龙国人,真的只会种菜啊”
方桂兵只是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