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教授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在这件事上,却难得的坚持。
非常坚决,谁也不给。
即便他的另外五位伙伴,也不能碰。
袁自在无奈,只得隨他。
眾人来到废弃的建筑前。
打开了门,先唤著狗子,进去搜寻了一番。
好在没有怪物。
这才走了进去。
屋里乱糟糟的,积灰很重,已经长久无人来过。大家靠著墙壁,清理出一片空地,將身上的东西放下,这才鬆了口气。
马匹和狗子,也都带进了屋。
屋外哗哗作响,下起了大雨。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袁自在听著雨声,也放鬆了下来。
怪物的视力不好,行动上,很依赖听觉和嗅觉。而一旦下雨,就会將其扰乱。所以遇到这种天气,人很遭罪,但反而安全些。
兴文轻车熟路,拉来桌椅板凳,劈砍成柴。
堆在墙边,燃起了篝火。
大家围著火堆,烘烤著身上的衣服。
暖意散发到全身,感觉舒服多了。
袁自在从包裹中,取出乾粮,分给大家。並架起了水壶,烧了点开水。眾人便就著开水,啃了点乾粮。
兴文则查看狗子们的伤势,给它们敷药包扎。
將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让这些伙计们,能稍稍歇会儿。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
一旦大雨停止,无论是人,还是马,亦或是狗,都得处在隨时准备出发的状態。说走就走,不能有半分耽搁。
狗子们甩动身体,將毛髮上的雨水甩去。
身上散发著雨天特有的腥气。
爬伏在火堆旁,静静地烤著火。
口里哼哼唧唧,大约身上的伤,在一阵一阵的发痛。
怕惊扰到主人,声音都很轻微。
兴文见状,疼在心里。
挨个抱过它们的脑袋,亲吻它们的额头,眼眶里兜著泪水,却强忍著,始终没有流出来。狗子们被他抱著,似乎舒服了些,在他怀里轻声哼唧著。
一只大黄狗,浑身是伤,走到他身边。
抬头看著兴文。
目中湿湿的,格外温柔。
兴文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只静静坐下来,张了张双臂。
黄狗轻轻走过来,伏在他的腿上。
兴文便静静抱著它。
卓教授见状,扶了扶眼镜,嘆息了一声。
此刻,这些狗子,显得如此温柔。
乖乖的,仿佛听话的孩子。
但他这一路奔逃,见过它们凶狠的模样,如狼似虎,向著敌人发起决死的衝锋。为了掩护眾人撤退,那些乖巧的狗子,死战不退,被淹没在了尸群里。
此刻,却见那只哼唧的黄狗,渐渐没了动静。
兴文感觉到了,身体一颤。
却什么也没说,將它抱的更紧了。
脸颊贴在狗子的脑袋上。
眾人也意识到了。
都有些沉默。
卓教授不忍心,轻声提醒道:“兴文,它……它死……”
兴文不抬头,藏著自己的脸,轻声回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再抱抱它……我再抱抱它……”
声音温柔,却止不住哽咽。
火光之下,少年肩头耸动,压抑地哭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