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2)

“我警告你”季轻言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是敢半夜偷偷摸过来,我就真把你踹下床”

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付文丽愤愤不平的声音。

“不过去就不过去!哼!”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窗棂,落在两张紧挨着的床上。

这一夜,无风无浪,唯有满室的静谧,和两颗悄悄悸动的心。

漫天飞雪搅得天地一片混沌,季轻言匍匐在雪地里,迎着风雪朝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艰难挪动。

忽然,脚踝传来一阵钝重的牵扯感,她回头望去,一截扭曲的树根正死死缠在腿上,像条阴冷的蛇。

任凭她如何挣扎,那树根都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小腿蜿蜒攀援,一寸寸收紧,将她往身后无边的黑夜里拖拽。

窒息感汹涌而来,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她大口喘息,喉咙里却只涌进冰冷的风雪,就在树根猛地发力的瞬间——

“哈!”

季轻言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一睁眼,就撞见趴在自己身上的付文丽,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抬手把人扒拉到一边,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

“不是说了半夜别爬过来吗?”

付文丽揉着眼睛坐起身,理直气壮。

“我是早上来的,你又没说早上不能来”

季轻言解开睡衣领口的两颗纽扣,抬手扇着风,睨了她一眼。

“怎么起这么早?”

付文丽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昨天睡多了,今天天不亮就醒了”

“起这么早净折腾我”

季轻言撑着身子下床,刚走两步,后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

紧接着,两只不怀好意的小手,精准地捏住了她胸前乳头。

“你要是不想让我早上折腾……”付文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那就让我晚上好好折腾折腾你啊”

话音未落,指尖便轻轻揉捏起来,细密的酥麻感从胸口传递,引得季轻言口中不自觉的传出几分沉重的气息。

“啪!”季轻言抬手拍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羞恼。

“松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不得你带着那种东西上学”

“什么东西?”付文丽一脸茫然,手却被季轻言趁机挣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额头就被弹了一记清脆的脑瓜崩。

“让你满脑子黄色废料,洗洗清醒清醒!”

季轻言丢下一句话,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付文丽捂着额头,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

“什么人嘛,碰都不给碰了……”

季轻言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压下心头的燥热,等她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付文丽趴在床上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连她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季轻言弯腰屈指,在她额头上又弹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像银铃。

“玩什么呢这么专心?写作业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你干嘛啊!好痛!”

付文丽吃痛地坐起身,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慌忙把手机往身后藏,那慌乱的样子,摆明了不想让她看。

季轻言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是啊,她们又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关系,她哪有什么资格管她的秘密。

压下心头的涩意,故作轻松地开口。

“快去洗脸,洗完吃早饭”

“嗷,知道啦!”付文丽撅着嘴,攥着手机蹦跶着进了洗手间。

季轻言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的付付,从来都不应该对她有秘密的,可现在……她们之间,好像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吃过早饭,季轻言便带着付文丽往超市走。

一想到两人共用一支牙刷的画面,她就老脸一红——就算付文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这种过于暧昧的细节,还是得赶紧改掉。

她回头看了一眼,付文丽落在她身后几步远,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个不停。

季轻言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火气,刚才吃饭时就盯着手机不放,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这么着迷?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两人距离拉近,猛地转身停下,付文丽只顾着看手机,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怀里。

手机屏幕亮堂堂地晃在季轻言眼前,熟悉的界面让她一眼认出——是QQ空间。

上面堆满了照片,估计是她以前那些小跟班出去玩拍的。

“走路看路,总低着头盯手机,撞电线杆上你就老实了”季轻言板着脸训道。

付文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这不是有你嘛,要撞也是撞你怀里”

“就会耍贫”季轻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右转,去超市”

“诶!等等我!”付文丽小跑着追上来,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去超市买啥啊?能给我买点零食不?”

刚走进超市,付文丽就黏到了季轻言身边,小手不安分地蹭着她的手背,想牵又不敢牵的样子。

“季季走得好快,我差点就追不上了”

季轻言没给她牵手的机会,直接把手抬起来,插进口袋里。

“玩你的手机去吧”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付文丽察觉到她的不快,赶忙追上去,揪住她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软了下来。

“我错了季季,原谅我这一次嘛,我以后走路再也不玩手机了”

“手机是你的,爱怎么玩怎么玩,我管不着”季轻言的语气依旧冷淡。

见她还不消气,付文丽立刻祭出杀手锏,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季季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了?要是不喜欢,我……我马上就走”

嘴上说着要走,揪着袖子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季轻言最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前一秒还是张牙舞爪的混世小魔王,下一秒就变成委屈巴巴的小哭包,谁能扛得住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抢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指尖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

“给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付文丽瞬间破涕为笑,反手勾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走!shoppg去!”

付文丽满心欢喜,以为能扫荡一整车零食,结果季轻言只拿了一支牙刷,就直奔收银台。

“就买这个?没别的想买的了?”付文丽瞪大了眼睛。

“哦对,差点忘了”季轻言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又拿了一条毛巾。

“就买这些?”付文丽不敢置信。

“不然呢?宿舍里什么都有”季轻言一脸理所当然。

看着她这副不开窍的样子,付文丽急得直跺脚,大喊出声。

“零食!我要吃零食!”

季轻言早就免疫了她的撒娇,举起两人紧扣的手晃了晃。

“你要是不想牵,以后就没得牵了”

被戳中软肋的付文丽瞬间蔫了,小声嘟囔。

“小气鬼,连零食都不给买……”

季轻言听见了,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开口。

“我有说过不给你买吗?”

付文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兴奋地喊。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都要!”

“别高兴太早”季轻言把手里的牙刷塞到她手里,“来,帮我拿着”

付文丽接过牙刷,一脸懵圈。

“给我这个干嘛?”

“现在,你能拿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付文丽看着手里的牙刷,恨不得当场哭出来,一只手被占得满满当当,哪还有地方拿零食啊!季轻言你这个大骗子!小气鬼!

不过她的手指力气倒是出奇的大,愣是在握着牙刷的情况下,又死死攥住了两颗果冻,死活不肯松手。

结完账,季轻言拎着装着牙刷毛巾的袋子走在前面,付文丽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两颗果冻,脸上写满了“沾沾自喜”。

“就拿了两个果冻,看把你得意的”季轻言忍不住调侃。

“那当然!这可是我凭实力挣来的!”付文丽扬着下巴,一脸骄傲。

“行,吃完了可就没了”

付文丽哼了一声,撕开一颗果冻的包装,吸溜了一大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拆开第二颗时,她忽然眼珠一转,回头看向季轻言,笑得狡黠。

“你要不要吃?”

“你舍得给我吃?”季轻言挑眉。

付文丽快步走到她面前,踮了踮脚尖。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白给的零食,不吃白不吃。

“那你闭眼”

听着对方的要求季轻言干脆地闭上眼睛,张开嘴。

“好了,来吧,啊——”

付文丽扶着她的下巴,把果冻的小口对准她的唇,轻轻挤压。

冰凉的果冻滑进嘴里,还没等季轻言闭上嘴,付文丽忽然俯身,温热的舌尖也跟着探了进来。

她一边用力碾着果冻,让酸甜的汁液在两人唇齿间炸开,一边卷住季轻言的舌头,贪婪地吸吮着,果冻的甜腻混着彼此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等大块的果冻都被付文丽吞进肚子里,她才稍稍退开一点,唇瓣却依旧贴着季轻言的舌尖,一吸一吐,细细品尝着残留的甜意。

季轻言被吻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窒息感传来,才猛地推开她,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液体。

“不是说喂我吃果冻吗?你把舌头伸进来干嘛!”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都带着颤。

付文丽伸出舌头,卷走自己嘴角溢出的汁水,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这样不是两个人都能吃到了嘛,怎么样,好不好吃?”

季轻言舔了舔唇角,嘴里满是酸甜的果味,却没尝到多少果冻的滋味,她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变态”,拎起袋子加快了脚步。

“诶!别走啊!”付文丽追上去,扯着她的袖子晃个不停,“你还没说好不好吃呢!好吃我们再去买啊!”

两人回到宿舍,季轻言把新牙刷放进牙缸,新毛巾挂到架子上,指了指。

“以后你就用这套新的”

付文丽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较劲。

你越不让我用,我偏要用你的。

在季轻言的催促下,付文丽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补写昨天剩下的卷子,两人埋头写了一上午,中午随便去食堂对付了一口,又回到了宿舍。

季轻言坐在椅子上继续刷题,付文丽则躺在床上,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你不是说要睡觉?不睡觉就过来写作业”季轻言头也不抬地说。

“哎呀,睡的睡的,我再玩一会儿嘛”付文丽头也不抬地敷衍。

自从早上加上那个表白墙的好友,她就一头扎了进去,消息太多太杂,她翻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上学那年的动态,可里面的内容乱七八糟,想从中扒出点有用的信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啊!烦死了!”付文丽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边,扯过被子蒙住头,“睡觉!”

季轻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没多问。

只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早上的画面——付文丽在超市里,当着路人的面就那样吻她,幸亏当时人少,不然指不定要被当成耍流氓抓起来。

还有前天晚上,她在自己身上……

季轻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烫,这样下去,根本没法和她保持距离,更别说做什么普通朋友了。

太难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洒在两张紧挨着的床上。付文丽抱着被子,仰头沉入梦乡,眉头还微微蹙着;季轻言握着笔,低头望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心思却早已飘远。

两个人,怀着同样的烦闷,在寂静的午后,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