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门口,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但这会儿魏云梦感觉不到冷。脖子上那条带着林振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围巾,像是一个温热的怀抱,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使坏?”林振听到魏云梦关于秦昊苍的提醒,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他伸手,隔着厚厚的围巾替她拢了拢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惹得魏云梦身子微微一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林振的声音低沉,透着股让人心安的狂傲,“他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敢给他剁了。别忘了,我是造什么的。”
造坦克的。
专治各种不服。
魏云梦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军大衣敞着怀,里面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喉结。一米八五的身高像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口。
她心脏跳得有些快,像是这几天拉丝机超负荷运转时的频率。
“林振。”魏云梦咬了咬下唇,那双平日里只盯着显微镜的高冷眸子,此刻却有些慌乱地四处乱飘,“那个……既然我妈也见过了,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魏云梦。”
林振突然叫了她的全名。不带职务,也没有戏谑,郑重得像是在宣读发射倒计时。
魏云梦下意识地立正:“到!”
林振被她这副条件反射的样子逗乐了,眼底的笑意化开,像春水破冰。他往前逼近半步,军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一步,彻底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
“刚才在屋里,我对你母亲说,我要对你的后半辈子负责。”林振低头,目光灼灼地锁死她的眼睛,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魏云梦笼罩,“那是给长辈的承诺。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魏云梦感觉脸颊在发烧,哪怕是数九寒天也降不下温:“我……我没意见啊。都……都是为了革命工作……”
“别拿工作打马虎眼。”林振突然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垛上,把她圈在双臂之间。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视。
“咱们是搞科研的,讲究数据精确,逻辑清晰。”林振的声音带着点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暧昧是误差,我不需要误差。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申请——”
林振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想把战友这个词的前缀去掉,换成爱人。我想以后不仅仅是在实验室里和你并肩,在生活上,我也想接管你的喜怒哀乐。”
“我想和你搞一场毕生的科研,课题就叫白头偕老。”
“魏云梦同志,你批准吗?”
周遭静得能听见心跳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魏云梦仰起头。
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说这么露骨又这么理工科的情话。
她看着林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这个男人,懂她的骄傲,懂她的执着,甚至把她的梦想看得比命还重。
她突然笑了。
这一笑,那一贯清冷如霜雪的气质瞬间消融,变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她伸出手,抓住林振那件军大衣的领口,稍稍用力往下一拽。
林振顺势低头。
魏云梦踮起脚尖。
“批准。”魏云梦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是敲下了定音锤,“不过林总师,这个课题难度很大,你要做好攻坚克难的准备。”
林振眼底瞬间炸开一团火。
如果不这是在大院门口,有警卫员盯着,他真想现在就把这女人揉进骨子里。
“难度大才有挑战性。”林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上去吧。明天一早,带你去见卢子真。”
“见所长干嘛?”魏云梦一愣。
“打恋爱报告。”林振理所当然地说道,坏笑一声,“既然批准了,那就得盖章。我得让全院的人都知道,这朵高岭之花,归我了。”
……
次日清晨,749研究院。
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在红砖楼上,大烟囱冒着白烟,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林振和魏云梦是一起走进办公楼的。
虽然两人并没有牵手,在这个年代,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那是作风问题,但那种两人之间流动的气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尤其是魏云梦。
她今天难得没穿那身灰扑扑的工装,而是换了一件修身的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收腰的军绿色呢子大衣。
那毛衣的织法紧致,极好地勾勒出她平日里被宽松衣物遮掩的惊人曲线。胸前的起伏在行走间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腰肢却又细得仿佛单手就能掐断。
加上那张因为爱情滋润而泛着桃花色的绝美脸庞,一路走过,不知道多少年轻研究员看得把手里的茶缸子都撞在了门框上。
“那是魏工?我的天,以前只觉得她冷,怎么今天觉得……这么媚?”
“嘘!小声点!没看旁边跟着谁吗?那是活阎王林总师!”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进!”卢子真的声音透着股疲惫和焦躁。
林振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卢子真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跟上级争取物资,唾沫星子横飞:“……我们要高纯度锗锭!是锗!金属锗!你给我拨两车皮白菜有什么用?那玩意儿能拉成光纤吗?我不吃白菜我要造神眼!什么?全国产量紧张?没指标我去哪弄?我去矿山上拿牙啃吗?!”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卢子真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发,转过身,一脸戾气地看着两人:“如果是坏消息,就别说了。我现在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