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纳海把其他案件的档案给应白狸,让她把剩余案件內容看完。
几个案件看起来並不相同,目前全国只找到了六个带这种特殊花瓣的案件,去掉之前林纳海讲过的炼钢厂宿舍案,还有五个。
记录在册的最早一个案件发生在一九五六年,那个年代国家还在起步时期,很多记录不太齐全,发生地点在南方,当地盛行巫蛊文化,死者原为当地一寡妇,有一个大儿子在外地参军,还有一个小儿子。
寡妇在四月份失踪,小儿子暂由村里人照顾,当时村里还没有建立派出所,他们拖了几天进县里赶集才顺便报警说要找人,这小儿子不能一直靠村里养吧
当时的警方听闻已经失踪好多天了,还责怪村民为什么不发现失踪后立马过来报,这么多天过去,很难再找到的。
村民当时一听,以为寡妇凶多吉少了,就想著这小儿子怎么办,送给他哥吧,不合適,他哥参军呢,自己都回不来,怎么照顾小孩儿
放村里好像也不太合適,那个时候是集体经济,大家吃大锅饭,可是每家每户都出了人头干活才好分,不然又不干活又能分到吃的,那多干活的人活该吗
还没商量完该怎么办呢,寡妇回来了,却是死的,她的尸体突然出现在家中,身上长满了蛆,显然已经死好几天了。
村民被嚇疯了,顾不上路途遥远,急忙去找了县里的警察过来,根据当时县里的仵作检验,说寡妇死於姦杀,但当时技术不好,完全没办法確定是谁干的,不像现在还有个半灵的基因检测,虽说被污染后也不一定能检出来。
加上尸体保存不当,很多证据都没有了,只有仵作在寡妇的口袋里发现了一片玫瑰花瓣,保存至今。
第二个案子发生在一九六零年,是一个大学生,她被人发现死在了学校的教室里,大风扇慢慢转著,她就被吊在风扇上,但没有头。
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头在哪里,学校把教室也封了,许久都没有给这间教室安排课程,等到大家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头自己回来了,出现在宿舍床上。
当天回宿舍睡觉的女生,看到床铺上摆放著的人头,有两个嚇破了胆,字面意义上的嚇破了,得亏是在综合性学校里有医学系,不然抢救不及时就跟著去了。
还有其他女生直接被嚇晕了,后面精神不太利索,申请了退学。
警方调查人头,还留了照片,那女生长得清秀,脸被擦得很乾净,眼睛睁开的,眼球里没有出现死亡时的血丝,嘴角微微翘起,仿佛还活著的时候,温柔地笑著。
颈部跟身体切割整齐,法医说,普通人是没办法切得这么漂亮的,建议在学校里往医学系和法医系找,只有这两个专业的学生可以偷到手术刀,而且懂人体构造,能很漂亮地把脑袋切下来。
不过当时学校的记录里並没有手术刀丟失和外借记录,加上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女生怎么死的,就成了悬案,花瓣是尸检后在女生嘴里找到的。
往后隔了三年,发生第三个案件,死者江南地区,是个捞尸人。
水乡常年有失足落水的人,还有碰上水猴子、水鬼以及水下抽筋的情况,一旦死亡,寻常人是不敢下水的,只能让专业的捞尸人来,他们天生不怎么畏惧这种东西,算是半个水下的阴阳先生。
在没有国家组建水下救援队的时候,这种捞尸人都是代代相传,必须上一任师傅教下一代,才能任职。
像陆玉华那样的,纯属天赋异稟,天生水性好,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像她那样玩。
档案中记录,此前有不会水的外地媳妇要过河去给丈夫送饭,但那天真就见了鬼了,碰上银环蛇,本来就不会水的女人看到蛇靠近船,嚇得反而掉进了水里。
船夫疯狂驱赶蛇,同船的人不敢下手捞女人,怕被蛇咬,不得已先驶船靠岸,大家匆忙跑上了岸,才喊人救命。
警方找来当地的捕蛇人,將蛇捉了之后,捞尸人下水,將女人捞上来之后,捞尸人忽然说:“你们安葬她吧,不用找我了。”
隨后捞尸人自己缓缓沉了下去,一直都没有浮上来,警方找到了这一代捞尸人的师傅,结果对方听完之后说:“他下水后碰上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別的蛇,总之,他浮上来之前就已经死掉了,除非他自己上来,不然就不用找他了。”
捞尸人多数是这样的命运,越会水的人,有时候越容易被淹死,因为他们去的都是別人不会去的地方,九死一生。
但在差不多半年后,他的尸体自己浮了上来,双手死死攥著,当地仵作检查过后,发现他手里攥著一片玫瑰花瓣,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肺部也不像溺水的人充满泥沙和污水,他好像就这样突然死在了水里。
第四个案件发生在一九六六年,破四旧时期,死者是个地主,他被人打了游街之后关在牛棚,第二天早上就死掉了,当年仇恨情绪高涨,死了也不得安寧,颇有挫骨扬灰的意思。
资本家的尸体后来被烧掉了,可是烧掉之后他的尸体还会回来,有时候是脑袋、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脚,零零碎碎让警方拼凑回四肢跟脑袋,躯干以及其他部位则没有。
玫瑰花瓣出现在最后一次的尸体部位上,后来再没有尸体出现。
因为情况特殊,这是记录最简陋的一个案子了,连照片都没有留下,后续如何处理也没写。
第五个案子在一九七一年,死者是一个下乡的生物学老师,他被发配去当很艰辛的守林员,一个人生活,平时吃穿用度都非常少,並且不怎么让他进村。
只有村里的警察会偶尔去看一眼他死了没。
结果那一年冬天,老师真死了,身体像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样,撕扯得非常难看,警方担心是附近有野兽,进行了排查与尸检。
后来发现这个老师身上撕扯的伤口完全是作假的,儘管跟野兽咬出来的伤口很像,但不是。
既然不是野兽撕扯伤口,那消失的肢体部位就不会是野兽吃掉了,而是凶手损毁,可是现在这年代,也不至於杀了个人拿对方的身体吃,警方就进行了排查。
那些残缺的肢体一直都没有找到,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今是个迷,唯独在老师木屋的茶缸里发现了一片玫瑰花瓣,那片山林里,没有这个品种的玫瑰,只有野蔷薇和野生玫瑰。
五个案件,发生的地点不同、死者性別不同、特徵不同、死亡方式不同,唯一相同点就是不会枯萎的玫瑰花瓣。
曾经的这些案件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上报,直到这次钢铁厂又出现了,其中调查的一个警员小时候刚好听说过女大学生案,不然肯定也会当做独立案件来处理。
一南一北两个案件都有不会枯萎的玫瑰花瓣,这个警员觉得或许有什么关联,但凡他小时候没有听说过另外的案件,以国土面积来说,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破解这些悬案。
上火车前应白狸將內容都看完了,她觉得那个玫瑰花瓣確实有问题,但更多的,是失踪的躯干,后来又自己回来了,虽说有些没回来,但失踪躯干能自己回来,就够奇特了。
由於距离不是很远,而且炼钢厂附近有站点,他们直接就能过去,是直达。
到了地方,月台上有两个刑警在等候,他们自我介绍说本地刑警队长和他的徒弟,分別姓潘和石。
潘队长看到队伍里有个漂亮年轻的女生还很诧异,不过他先跟林纳海握手:“这位就是林队长吧我是本市刑警队长,这是我徒弟小石,就是他发现案子有关联的。”
林纳海同样先跟他介绍了此行的人员,接著一起往炼钢厂走,距离很近,可以走路到达。
路上小石好奇地打量应白狸,因为她的年纪看起来比较显小,估计就二十出头,这样的人能是请来的特殊顾问,肯定很有本事,但具体是什么本事,林纳海没说。
潘队长走快了一点,他不认识林纳海,不过最近的事情都是林纳海在处理的,知道名字,自然就比较信任,他压低声音问:“林队长,你透个底,那应顾问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要一起合作的,隱瞒的话,不太好,林纳海就说:“我听闻你们东北有仙家,出马什么的她是南边的。”
这么一说,潘队长就懂了:“哦,这样的顾问啊,那你早说嘛,如果这案件涉及这样的情况,我们这边也有自己的先生啊,哪用千里迢迢让个小女娃跑过来这年头,靠边境的,都不太平。”
林纳海点头:“是啊,所以她家那头还打仗呢,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潘队长顿时被噎住了,南北確实都有土匪尚未清扫乾净,东北呢,早些年又到国境线上打仗,摩擦没停过,看应白狸漂漂亮亮的,他还以为是江南大城市来的呢,结果是最南边来的,那边確实还在真刀真枪互扫。
“行吧,不过你们人生地不熟的,白天就算了,晚上不要离开厂子,別觉得男人在这边就有多安全。”潘队长再三提醒。
林纳海很是诧异:“这么乱不至於吧剿匪不是很多年了”
闻言,潘队长冷笑:“人啊,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乾的,剿得乾净人,剿不乾净人心啊。”
土匪也是人,这意味著,人人都可以变成土匪,只要心里踏过红线,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