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来后应白狸將银针撤了,还让杀手交代了接单的地点和方式,但那是找他的办法,也就是说,组织可以找他,也可以找別人,到目前,那个人贩子组织都觉得应白狸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所以找的都是普通人。
应白狸让记录员把报告送给林纳伟,她则是去见了一下那三个被抓的线人。
再次见面,飞哥十分狼狈,满脑袋的伤,有一只眼睛肿得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他听见动静就瑟缩起来,想来这就是林纳伟说的,林纳海下手没个轻重。
飞哥捂住脑袋哀嚎:“我都交代了!我都交代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审讯一般至少要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记录员,为了防止应白狸被骗,今天还跟了一个审讯员过来,他是老同志了,年纪比较大,跟林纳海师父一辈的,只审讯,所以没有熬太久,还能坚持,姓程,说叫他老程就行。
老程平时看起来就是个温和老头,他拿著茶缸,说:“你別激动,是个受害者来认认脸,赶紧把手拿开。”
飞哥一听,迟钝地抬起头,脸还没看清,就看到了应白狸的奇装异服,他猛然想起那天在街上就看到她,本来是想拿她当人质的,而且又漂亮,只要威胁要把她毁容,无论警察还是她自己,都会妥协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腿突然就断了,现在看到应白狸,飞哥带著愤怒地喊:“是你!”
应白狸拉开椅子坐下,点头:“嗯,我想知道,你那天是要去见什么人为什么我帮忙抓了你,当晚就被人追杀”
飞哥刚想说干得好,继而又想到当时应白狸撑著伞衝进雨里,都没看清她动作,自己两个小弟就飞出去了,想来派去杀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只能认怂:“我、我都说了啊……”
“我这人不是很喜欢別人跟我耍心眼的,我不是警察,我只需要答案。”应白狸温和地提醒。
看得出应白狸是个不好惹的,飞哥感觉自己的小腿又开始隱隱作痛,他缩著脑袋说:“我们那天是送货……不,送人……”
根据飞哥的说法,他以前是个混混,本来在村里就不著四六到处混饭吃,结果破四旧了,到处抓流氓,抓得太厉害,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当混混有什么让人看不得的,但又不想进看守所,容易被人打得半身不遂,还没有正经饭吃,於是就跑了。
刚开始吧,是想往大都市跑,他从前就听说大上海啊什么的,想跑过去,但不知道方向,加上没有钱买火车票,又不识字,就在火车站偷错了票,去了山沟沟里的一个城市。
那个城市什么都不多,土匪多,那还是个土匪到处流窜的年代,就算有人带著军队来,也可能远距离就被土匪一枪崩掉。
而且土匪猖獗得很难处理,他们不是躲在山里的,是白天混在群眾里当普通人,晚上可以组装土枪,到处抢东西杀人,很是恶劣。
见识过土匪的情况,飞哥自己又是个流氓,就想加入土匪窝子,好歹混口饭吃。
但土匪不是这么好当的,他没找到土匪窝子,反倒被本地的二道贩子卖去了更南边,那边抓肉盾呢,但飞哥靠著自己不要脸,硬是混出来了,刚开始的工作就是给上面的人送货。
送什么的都有,枪枝弹药、人、食物、水等等,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干运输的,都是又辛苦又玩命的活,飞哥其实很害怕,他就一普通混混,哪里敢干,但不干,他就得去当肉盾,不知道能活几个小时。
后来看他確实忠心,就升职了,可以摸到稍微靠近中心一点的生意,他上头,是宗教组织,他们信仰的宗教没那么具体,什么都有,毕竟比较混乱,但无论信仰什么,总要有一些核心的、用来骗人的东西。
也有不骗人的,就是古曼童那些,骗人的呢,就要送活人了。
飞哥用猥琐的语气说:“什么宗教信仰都是人性,等级低的,要食慾,等级高的,搞色域,还说得特別……那个词怎么说来著虔诚神圣那没有比男孩儿女孩儿更神圣了。”
接著,飞哥就从单纯送货,变成了验货的,他要分配货物。
什么年龄、什么姿色、什么品质要送到谁手里,都得他手里过一遍,那是他见过最多人类形態的时候,怀孕的、残疾的、漂亮的、幼小的……各种各样。
最小的一个只有五个月孕龄,刚出生的,一个被继父强姦的十五岁少女,因为恐惧,逃出来,结果碰上了他们,直接拐走,本来是想献给法师的做人皮唐卡的,结果验货的时候,她直接嚇得早產了,溅了飞哥一脸的血。
当时还有一个老婆子,她乾的是接生和墮胎的活,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就知道人不行了,但一般货物也需要孩子,这可是现生的,非常珍贵。
飞哥没办法,只能给老婆子打下手,后来那个婴儿生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会动,皮肤又红又有一种诡异的透明,跟母亲用一根脐带连著,它时刻吸取著脐带供应的影响,才能在母亲即將死亡的时候还能存活。
说实话,饶是飞哥,都觉得那个女孩死於生育,算是解脱了,不然被继父买回去或者送到法师那,会是什么好下场吗
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干这活飞哥很谨慎,上面的人比较满意,就开始让他去接触货源,让他去源头挑选好的。
加上他是华夏人,分配区域的时候,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故土。
他要做的活,就是去见供货人,挑选好货物之后,直接让人带回去,看似是距离权力中心远了,但他这个位置能把控整条运输链。
所以当公安局发现有这件事后,盯了他很久。
本来不应该抓到首都来的,但最近这边,提供了一个特殊的货物。
应白狸抬起眼睛,觉得这是关键所在:“有多特殊”
飞哥没直接说,先问:“你知道有一种法器,叫人皮鼓吗”
“……知道,”应白狸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回答,“说是每一次敲击,都能发出最纯净的声音,洗涤人心的罪恶。”
“狗屁纯净,这种鼓,需要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上最漂亮的皮来製作,製作过程中,不能有一点点错误,因为少女年纪小,出不了多大的皮,”飞哥冷笑,“为了所谓纯净,这个少女,从出生被选定开始,就要进行特殊的仪式。”
那仪式应白狸也知道,孩子出生后,直接毁掉听力、视力,还要把舌头剪断,让少女从一出生,就处在一种绝对“纯净”的状態下,保证不会有一点点世间污秽污染她的精神。
少女会像人偶一样被人养大,什么都不懂,甚至可能不会走路和正常生活,只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给她吃的东西也非常讲究,不可以吃肉,所以她长到十五岁,会非常瘦小、虚弱,但又要给她用药物,保证皮肤的完美。
飞哥说:“我们收到消息,说首都有一个天残,从出生,就看不见、听不见、不会说话的女孩,今年刚好十四岁,她甚至得到了父母最好的照顾,跟那些被刻意养出来的『圣女』不一样,她是能走路的,健康、美丽、完全符合条件的祭品。”
这样的货物,会直接送给南边地位最高的法师,所以飞哥亲自跑来这一趟,他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要把这个少女安全送到南边,往后他可以继续升职,单独掌管这一条路线,不用再辛苦跑差事。
“这个少女在哪里”应白狸追问。
飞哥摇头:“不知道,我们见到的,也是一个二手贩子,他说他还有一个线人,是那个线人从一个男人手里买的,货物是那个男人的妹妹,因为父母过世,他不想带著这样必须要人照顾的妹妹,就决定將妹妹卖掉,好给自己討媳妇。”
但还没去见下一个线人的时候,他们就被警方发现追捕了。
这就是飞哥交代的所有事情,还有一些关於组织的事,不过那些信息都在国外,他们完全没办法插手,尤其最近在打仗,过去並不安全。
现在要怎么办,还在討论当中,是切断运输链就好还是无论如何想办法把这个组织给端了,没个定论。
主要是南方那些国家全都都信教,什么教都有,可能隔一个村信仰就不同,只是某几个宗教势力最大,让一些组织非常乐意合作而已。
应白狸看向老程,老程点头:“他没有说谎,刚才纳海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说的。”
听到林纳海的名字,飞哥甚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想来是被削得非常到位。
“抓他们三个已经让警方暴露了,他的上线会不停地派人来杀我,儘管伤不到我,但比较麻烦,对了,林队长问过一个问题,那些杀手,是来杀我一个人的,还是连带了华墨一起”应白狸突然想起这件事。
老程说:“只杀你一个,似乎是因为他们上面的人认出封华墨是谁了,为了不彻底得罪一个国家,还是收敛了。”
应白狸挑眉:“问题就在这,华墨跟我实际上没回几次封家,他们认识华墨,必然有內线,但又没把手完全伸进封家去,所以知道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