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老师发现不对之后特地关注了一下女生这边的情况,继而发现了葛慧的特殊。
葛慧平时看著挺正常一小女孩,就是人稍微拘谨沉默一点,不过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又换学校,出现情绪变化很正常。
然而很快,管老师就发现葛慧有时候会变得特別尖酸刻薄,也不能用这个词,而是很爱挑拨情绪。
就好比说,別人考差了,在哭泣,葛慧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人家,反而开口就来一句“天啊,你考这么差,你爸妈肯定很失望吧”。
有些家里管得严格的孩子,发现自己考差之后除了哭泣,其实还十分惊恐,葛慧就会往父母生气到要动手打人上引导,甚至会说“你爸妈知道你考这么差,可能不想你继续学了”之类的话。
本来就十几岁的孩子,考差一次跟天塌了一样,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拨
管老师非常不满意葛慧说这样的话,他就说学校孩子最近怎么都特別情绪压抑,没想到是中间有人在这种事。
照顾孩子们的情绪问题也是管老师的工作之一,他很快找到葛慧,问及这个事情,葛慧竟然露出惊恐的眼神,她支吾半天,说自己根本不记得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管老师说的那几个学生,其实她都不认识。
“胡说,你平时都跟她们玩得挺好的。”管老师不止一次看到她们说话。
葛慧的脸色更白,她捂著自己的脑袋跑走了,状似疯魔。
管老师被她嚇一跳,觉得她反应不太对,於是开始想办法带她去医院看看,以及去她家里问一下父母,是否有什么重大疾病。
没成想,葛慧不仅没有父母,初中的事情也很奇怪,管老师靠著自己的人脉,了解葛慧初中时候的事情。
其实葛慧念初中的时候老师们就听说过一些,不过当时葛慧的朋友不少,互相遮掩,加上葛慧当时只有夜里犯病,白天是正常的,便没重视过,觉得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爱特立独行。
结果现在都上职校了,还这样,那就不是小孩子毛病,是真有问题。
管老师非常担忧地回了学校,又撞见葛慧跟几个同学说三道四的,看似在劝人,本质上是把人在往寻死的路上劝。
这样下去,肯定要重演葛慧初中的情况,管老师不能坐视不理,就趁葛慧变化的时候把她叫走。
之前看著拘谨又温和的葛慧此刻完全不同,她脸上半阴半阳的表情,脸也是一边笑一边哭的样子,管老师知道有个职业叫演员,也可以说是电影明星,听说那些演员什么样子都能表演出来。
但葛慧的表情自然得很,仿佛她身体里,就存在著两个人,管老师心下惊恐,没有哪个演员能演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管老师当时硬撑著说:“葛慧,我们谈谈,你不能再这样做了,诱导別人死亡,也是犯罪!”
葛慧笑的那半边脸突然笑得更夸张:“谁说我劝的他们死期要是不近,要是他们自己不想死,我能做什么就像主任你,你见到我,不也没什么感觉吗”
闻言,管老师震惊得后退了一步,他惊愕地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其实也不能对人做什么,看起来我造成了很多人死亡,但实际上,他们本来就该死,最多,也就多活一两年,人该死的话,拦不住的。”葛慧伸手拿了桌上的铅笔,隨手转了起来。
其实每一届学生,在毕业后,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生育、暴力衝突、酗酒、意外、疾病……致人死亡的事情太多了,人类又如此脆弱,他们太年轻,不知道趋利避害,自然会死。
葛慧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让他们別再受一阵子苦,死期太远的,她確实影响不了,就像那个没跑太远,但依旧活下来的陈適,还有这个一直留在学校的管老师。
“就算他们的生命只是多一天、一个月,你也没有权力提前让他们死亡,只要不是他们自己的定数,你就是在杀人!”管老师指著葛慧怒骂。
“不,杀人的是葛慧,不是我,你报警抓她好了。”葛慧笑著说完,丟下铅笔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管老师被她气了个半死,趁葛慧正常的时候,带她去了精神病院做检查。
精神病院治疗国內一直比较落后,现在的精神病院都比关押犯人的监狱恐怖,更別说是几年前。
明知道精神病院不是好去处,葛慧依旧在管老师提出的时候同意了,她说如果去精神病院有用的话,她愿意去。
但检查过后,医院说葛慧没有病,她甚至没有双重人格的跡象。
管老师也是那个时候了解到,对於精神病,国內判定是比较乱,但鑑於管老师以及葛慧本人的说辞,他们就按照国外引进的精神分裂以及人格分裂来做测试,结果发现葛慧很正常,她没有任何分裂跡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挺积极向上的女孩。
医生私底下跟管老师说:“会不会是你们两个想太多了学校压力大,加上最近几年学生们闹得厉害,你们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要不,我给你们开点镇定安神的药物吧”
是药三分毒,管老师哪里敢要,糊弄过去后带著葛慧离开,刚出精神病院没多久,葛慧突然就变了脸色,对著他狞笑:“是不是查不出来放弃吧,我根本不是你们认知里的东西。”
管老师想说什么,可精神病院给的报告还在手里,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葛慧恢復正常。
葛慧没让管老师送,她自己回了家,管老师想了很久,想起来可能是鬼上身,都说破四旧不能搞封建迷信,可在学校里,什么鬼事都没少见,何况他一把年纪了,小时候在村里总听说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一旦產生这样的想法,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停下,管老师趁葛慧回来前,回去找了他的母亲,问问这个情况怎么办。
他的母亲年纪很大,说未必就是鬼上身,如果是鬼上身,葛慧这么多年早变成鬼了,怎么可能还保持理智
但具体什么情况,他母亲不確定,打算回村去问问当地的阴阳先生,大概花了一周才回来,母亲告知管老师,说阴阳先生不知道具体情况,无法推算葛慧的生平,根据复述的情况猜测,葛慧可能是一体双魂。
管老师没明白:“这不就是鬼上身吗妈你別是被骗了吧”
他母亲摇头:“不一样,鬼上身,是一个陌生的鬼或者认识的鬼上了活人的身体,但一体双魂有很多种情况,葛慧死了个弟弟,说不定是同胞姐弟存在,骗过了地府。”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以葛慧说过,无论做出什么事情,因果都只报应在葛慧本人身上,可以看出,夺取葛慧身体的人,本身並不算独立存在於世上。
可以看做她们是一起出生的,也可以看做是葛慧死去亲人的部分魂魄就在她身上,等到对方能完全占据葛慧所有时间的时候,葛慧的魂魄就会完全消失,从而身份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
管老师依旧不是很明白,乾脆直接问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情况,不能让葛慧杀更多人了。
结果没有任何办法,一体双生,取走另外一个魂魄,可能葛慧自己也会死,杀一人保其他人,这听起来是一个选择,可对於普通人来说,杀人需要承担很大的心理压力,管老师无法劝说葛慧去死,因而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当中。
葛慧回到学校还是那样悄悄催动著死亡,她怕影响了感葛慧的形象后无法继续催动死亡,每次都装得特別好,听了她话的人,从来没感觉到她的恶意,反而觉得她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管老师看不过眼,再一次找到变化后的葛慧,跟她说:“你別再这样干了,就算因果是报应在葛慧身上,可你们使用同一个身体,葛慧出事,难道你还能好吗”
“那你別管,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係一个月工资不到十块钱,你拼什么命”葛慧说话非常难听。
任何一个人被这样羞辱,都不会再管了,得亏管老师见多了脑子仿佛天生不好的学生,还忍得住,既然葛慧这边救不了,不如救其他人。
管老师相信其他学生本身还有活的欲.望,他们只是一时受挫,再加上葛慧挑拨才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只要好好安慰他们,应该能救下他们。
事实却给了管老师狠狠一巴掌——他劝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有些就算劝动了,也可能发生意外。
那是管老师第一次明白,所谓命数不可改,葛慧预言的死期一个个应验了,该死的人,怎么都会死去,无法被拯救。
葛慧变得对比明確,有时候是乖巧沉默的好学生,有时候是癲狂活泼的热心女生,两种面相,应付不同的人。
管老师几乎陷入绝望之际,有人在学校里打伤了葛慧,同学们陷入了混乱,很快报到管老师这边,让他去处理。
现场都是血跡,葛慧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另外一个女生手里拿著砖头,一下一下打在葛慧的头上,被溅了一脸血,却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同学你在干什么快住手啊!”管老师不是为了救葛慧,是怕別的学生因为杀了葛慧被抓去坐牢,儘管,现在这样打伤同学,已经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