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盯着终端屏幕上叶萱发来的详细情报文件。夜影出现在城市东区能源枢纽外围的监控画面，混沌教派成员正在集结，重型装备正在运输。时间戳显示是两小时前。雷傲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时速表指针指向一百四十公里。戈壁的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金思关闭文件，打开通讯列表，选中神秘调查局联络人、光明裁决者代表、叶萱的频道。他按下群组通话键，深吸一口气。“我是金思。古籍已获，夜影弱点确认。现在同步情报，十二小时内，我们必须守住能源枢纽。”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
“金思，我是叶萱。”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然清晰，“你那边情况如何？古籍真的找到了？”
“找到了。”金思从背包里取出卷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展开一角，让终端摄像头捕捉到那些金色的文字，“《本源克制录·残卷三》。上面记载了暗影本源的三大弱点。”
他听到频道里传来吸气声——不止一个。
“详细说。”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官方的腔调。神秘调查局的联络人，代号“铁面”。
金思将卷轴完全展开，手电光束照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车内空间狭窄，卷轴几乎铺满了整个副驾驶座。雷傲专注地驾驶着车辆，越野车在戈壁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让卷轴边缘微微颤动。金思的手指划过那些文字，冰冷力量在指尖流动，与卷轴上的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
“第一弱点，光暗交界。”金思的声音在车内回荡，混合着引擎的轰鸣，“暗影本源在纯粹黑暗或纯粹光明中都很稳定，但在光与暗剧烈交替、能量剧烈对撞的区域，会产生不稳定性。古籍记载，这种不稳定性会导致承载者的防御出现短暂裂隙，持续时间约零点三秒到零点八秒。”
“零点八秒……”叶萱低声重复，“太短了。”
“但足够。”金思说，“第二弱点，灵魂裂隙。暗影本源并非自然力量，它需要承载者的灵魂作为容器。如果承载者本身存在灵魂创伤、执念过深、或精神不稳定，本源力量与灵魂的融合就会出现排异反应。这种排异反应每七小时会出现一次周期性衰弱，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在衰弱期内，承载者的力量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越野车冲过一个沙丘，车身腾空，重重落下。金思稳住卷轴，继续道：“第三弱点，七小时周期。即使没有灵魂裂隙，暗影本源本身也存在能量波动周期。每七小时会出现一次能量低谷，持续时间约三分钟。低谷期内，本源力量的活性下降，承载者无法调用全部力量。”
“三个弱点，两个与时间有关。”铁面的声音传来，“我们需要精确的时间数据。夜影上一次力量低谷是什么时候？灵魂裂隙的排异反应周期从何时开始计算？”
金思看向卷轴下方的注释文字。那些文字更小，更密集，像是后来者的补充。“古籍没有记载具体计算方法。但根据上下文推测，周期从暗影本源与承载者完成融合的那一刻开始计算。夜影获得力量的时间……我们不知道。”
“那就需要试探。”另一个声音加入，温和但坚定。光明裁决者的代表，代号“白羽”，“在战斗中制造光暗交界，观察他的反应。同时记录战斗时间，推算出周期节点。”
“同意。”叶萱说，“金思，古籍里有没有克制暗影本源的具体方法？”
金思的手指停在卷轴最后三分之一的位置。那里的文字残缺不全，大片区域被污渍覆盖，只有零散的词组还能辨认。“有，但残缺了。一种叫做‘净蚀之光’的术式，理论上可以净化暗影本源。但术式完整度不足百分之四十，关键部分缺失。而且施展需要三样材料：光之源石、净心之泪、平衡之仪。”
“光之源石……”白羽沉吟，“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光明裁决者的典籍里似乎有记载，但需要查阅。”
“净心之泪和平衡之仪完全陌生。”铁面说，“情报部门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金思将卷轴小心卷起，重新放回背包。“所以现阶段，我们只能依靠那三个弱点。叶萱，能源枢纽现在什么情况？”
终端屏幕切换，叶萱共享了一张实时卫星图。
城市东区，巨大的能源枢纽建筑群在夜色中亮着蓝色的防护光晕。那是维持整个城市防护罩的十二个核心节点之一，一旦被破坏，防护罩会出现区域性失效，异界通道的稳定性将大幅提升。卫星图放大，可以看到枢纽外围三公里处，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聚集——混沌教派的部队。数量至少三百，而且还在增加。
“两小时前，夜影出现在监控范围。”叶萱的声音紧绷，“他没有隐藏行踪，直接站在部队最前方。随后混沌教派开始架设重型能量炮，目标明确指向枢纽的防护发生器。城市防卫军已经赶到，但数量只有对方的一半。光明裁决者派出了两支小队，神秘调查局也调集了精锐。但所有人都知道，关键在夜影。”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雷傲突然开口，眼睛盯着前方的戈壁，“如果按古籍所说，暗影本源有周期性弱点，他应该选择在自己力量巅峰期发动攻击。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像是在……赶时间。”
金思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异界通道。”他说，“夜影需要稳定的通道让大军通过。但维持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而城市防护罩在干扰通道的稳定性。破坏能源枢纽，瘫痪防护罩，通道就能完全稳定。古籍里提到过，暗影本源与异界存在深层联系，通道越稳定，夜影能调用的本源力量就越强。他不是在赶时间——他是在创造对自己最有利的战场。”
频道里再次沉默。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铁面的声音带着决绝，“金思，你们还有多久能到？”
金思看向车窗外。戈壁的尽头，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城市的轮廓线，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贴在深紫色的天幕下。距离大约八十公里。
“四十分钟。”雷傲说，“如果路况允许。”
“太久了。”叶萱说，“混沌教派的能量炮已经完成架设，随时可能开火。防护发生器能承受的炮击次数有限，一旦过载，枢纽就会瘫痪。金思，我需要你现在就把弱点情报详细整理，发送给前线所有指挥官。尤其是光暗交界的具体制造方法——前线有光系异能者和暗系异能者，但从来没有人尝试过让两种对立能量剧烈对撞。”
金思打开终端的文档编辑功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古籍中的文字转化为战术指令。车内光线昏暗，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额角的汗珠和紧抿的嘴唇。每一次颠簸都让手指打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光暗交界制造方法。”他低声念着，同时输入文字，“需要至少一名光系异能者和一名暗系异能者同时释放最大功率的能量冲击，冲击点必须精确重叠。能量对撞会产生剧烈的空间扰动，形成直径三到五米的光暗混浊区域。该区域会持续存在十到十五秒，期间任何暗影本源力量进入都会受到干扰。”
“重叠精度要求多高？”白羽问。
“古籍记载，误差不能超过二十厘米。”金思说，“否则能量对撞不充分，无法形成有效的光暗交界。”
“二十厘米……”叶萱的声音带着苦涩，“在高速战斗中，这几乎不可能。夜影不会站在原地让我们瞄准。”
“所以需要配合。”金思继续输入，“需要有人牵制夜影，将他引导到预设的坐标点。牵制者必须能承受夜影至少五秒的攻击，为能量对撞争取时间。”
“我来。”雷傲说，眼睛依然盯着前方道路。
“不行。”金思立刻否定，“你的异能是肉体强化，对暗影本源的抗性太低。夜影一击就能重伤你。”
“那还有谁？”
金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的脑中闪过几个名字，几个面孔，但每一个都被他否决。前线有强者，但能在夜影手下撑过五秒的，屈指可数。而且这五秒不是普通的周旋，是必须将夜影固定在某个位置的硬性牵制。
“我来。”他说。
频道里同时响起三个声音：“不行！”
“你是唯一掌握古籍情报的人。”铁面语气严厉，“如果你在牵制中阵亡，所有情报都会失去意义。”
“而且你的伤还没好。”叶萱说，“左肋的伤口，剧烈运动会导致撕裂。”
金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绷带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牵扯。但他摇了摇头。“我有冰冷力量。古籍里提到过，极寒能量对暗影本源有一定的克制效果，虽然不如光系直接，但能减缓本源力量的流动速度。如果我全力释放冰冷领域，至少能拖住夜影八到十秒。”
“但你的力量掌握度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白羽指出，“全力释放会导致力量反噬，你可能会先倒下。”
“那就倒下之前完成任务。”金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越野车冲上一条废弃的公路。柏油路面开裂，杂草从裂缝中钻出，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速度提升到一百六十公里，风声在车窗外呼啸。金思将编辑好的战术文档发送到频道，然后打开个人加密通讯，单独联系叶萱。
“叶萱，听我说。”他的声音压低，“如果我在牵制中出事，古籍的扫描件已经上传到云端，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我的学号。光之源石、净心之泪、平衡之仪——这三样材料，你必须继续寻找。古籍的最后一页有模糊的地图残片，我单独截取出来了，也发给你了。”
“金思……”叶萱的声音在颤抖。
“还有一件事。”金思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景色，“遗迹坍塌前，我听到一个声音说‘携带禁忌知识者将被标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你要小心。如果我被标记了，靠近我的人可能会有危险。”
“标记？什么标记？”
“不知道。”金思说，“但古籍是禁忌知识，我携带了它，所以被标记了。夜影可能能感知到这个标记，也可能不能。但如果能，他会优先攻击我。这反而是个机会——我可以作为诱饵，把他引到预设坐标。”
通讯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被控制住。“我不会让你死的。”叶萱说，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林老也在赶来的路上，他说他有办法暂时提升你的冰冷力量掌握度。”
“林老？”金思一愣，“他不是在闭关吗？”
“听到夜影行动的消息，他提前出关了。”叶萱说，“他说你那个冰冷力量很特殊，如果引导得当，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他会在能源枢纽外围与你会合。”
金思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被紧迫感压下去。“时间呢？他什么时候到？”
“比你们晚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在战场上，十分钟可以决定胜负，也可以决定生死。
越野车驶入城市郊区。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建筑，低矮的民房，废弃的工厂，偶尔有流浪狗在路灯下跑过。远处，城市中心区的摩天大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大部分市民已经疏散，城市进入战时状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
雷傲突然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冲进一条小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前方路口射来，擦着车尾飞过，击中后方的一栋建筑。砖石炸裂，火焰腾起，热浪从后方涌来，拍打在车身上。
“混沌教派的巡逻队！”雷傲吼道，油门踩到底。
金思回头，看到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路口冲出，车顶上架着能量武器。暗红色的光束再次射来，这一次瞄准的是轮胎。雷傲猛踩刹车，同时转动方向盘，车辆做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躲过光束，冲进另一条街道。
“坐稳！”雷傲喊道。
越野车在狭窄的街道里穿梭，每一次转弯都几乎擦到墙壁。金思紧紧抓住扶手，背包里的卷轴随着颠簸不断撞击他的后背。终端屏幕上，卫星图显示他们距离能源枢纽还有十五公里，但混沌教派的巡逻队正在从各个方向包抄。
“不能纠缠。”金思说，“直接冲过去。”
“正合我意。”雷傲咧嘴一笑，眼神里闪过野兽般的光芒。
前方出现路障——废弃车辆堆成的屏障，后面站着五名混沌教派信徒，手持能量步枪。雷傲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像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直冲路障。
信徒们开火了。
能量光束击中车前盖，炸开火花。挡风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雷傲压低身体，金思也俯下身。三米，两米，一米——
撞击。
废弃车辆被撞飞，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破夜空。越野车冲过路障，车身剧烈震动，左前轮爆胎，但雷傲没有停车。他紧握方向盘，控制着车辆在爆胎状态下继续前进，速度降到八十公里，但依然在向前。
后方，三辆追兵也冲过了路障。
距离在拉近。
金思看向终端，能源枢纽的实时画面已经传来。巨大的蓝色防护罩在夜色中闪烁，外围炮火连天。光明裁决者的白色战袍在火光中格外醒目，神秘调查局的黑衣特工在建筑间穿梭。而战场中央，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夜影。
他没有参与战斗，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能源枢纽的防护罩。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暗影能量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片扭曲的空间。任何靠近他的攻击都会被黑暗吞噬，任何试图攻击他的人都会在三秒内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