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只能这样。”雷傲说,“神秘调查局已经在裂缝周围布置了封锁结界和监测设备,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有异常,会立刻预警。”
“夜影呢?”金思问,“他逃进去之后,有什么动静?”
“没有。”雷傲摇头,“裂缝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神秘调查局的分析员认为,夜影很可能还活着,只是在养伤。那种级别的强者,生命力极其顽强,不会那么容易死。”
金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夜影那种人,就像蟑螂一样,踩不死,打不烂。
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他会更疯狂,更强大。
“我需要联系林老。”金思说,“现在。”
雷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递给金思。
“加密频道,直接拨号就行。”
金思接过通讯器,按下记忆中的号码。
几秒后,通讯接通。
“金思?”林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你醒了?伤势如何?”
“还活着。”金思说,“林老,我有事要问您。”
“关于夜影?”林老似乎早就猜到了。
“关于夜影,关于黑暗裂缝,关于净蚀之光,关于……”金思顿了顿,“关于‘多年前那个人’。”
通讯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金思以为通讯中断了。
然后,林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
“你见到他了?”
“谁?”金思问。
“金光里的那个人。”林老说。
金思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知道?”
“我知道。”林老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愧疚,像是……痛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到底是谁?”金思追问。
“他叫金阳。”林老缓缓说道,“你的……父亲。”
病房里,一片死寂。
金思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发白。
父亲?
那个在金光里,和他长得相似的人,是他的父亲?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早就死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于一场意外。
“他没死?”金思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死了。”林老说,“至少,在现实世界里,他死了。但在另一个层面,他还‘存在’。”
“什么意思?”
“金阳,是上一代‘净蚀之光’的持有者。”林老的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二十年前,深渊议会第一次尝试打开现实与异界的通道,引发了一场灾难。金阳用净蚀之光,强行关闭了通道,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他的身体被空间乱流撕碎,但他的意识,和净蚀之光融合,成为了某种……‘概念’一样的存在。”林老说,“他无法再以实体出现,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能量的形式显现。而且,每一次显现,都会消耗他残存的力量。”
金思想起了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
想起了金光中,那个逐渐消散的人影。
所以,是父亲救了他?
用最后的力量,救了他?
“夜影认识他?”金思问。
“认识。”林老的声音冷了下来,“二十年前,夜影就是深渊议会派来打开通道的执行者。他和金阳,在通道入口,有过一场生死对决。最后,金阳赢了,但代价是……他自己。”
金思明白了。
所以夜影看到净蚀之光时,会那么愤怒,那么恐惧。
因为那是他二十年前的噩梦。
因为那是杀死过他的人的力量。
“夜影逃进裂缝后,会去哪里?”金思换了个问题。
“裂缝连接着异界深处,一个被称为‘暗渊’的地方。”林老说,“那是深渊议会的大本营,也是黑暗能量的源头。夜影逃回去,肯定会接受治疗,恢复力量。但暗渊的环境极其恶劣,恢复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林老说,“但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深渊议会动用资源全力救治,可能会缩短到两个月。甚至……更短。”
两个月。
金思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
医生说他需要卧床两周。
但即使两周后他能下床,实力能恢复多少?
冰冷力量耗尽,身体重伤未愈。
两个月后,他拿什么对抗卷土重来的夜影?
“净蚀之光,还能再用吗?”金思问。
“不能。”林老的声音很肯定,“金阳残存的力量,已经在那一次显现中耗尽了。下一次,不会再有了。”
金思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们怎么办?”
“修炼。”林老说,“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金思,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冰冷力量只是你能力的一部分,你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挖掘出来。”
“比如?”
“比如……”林老顿了顿,“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
“金阳在消失前,将一部分重要的信息,封印在了你的记忆深处。”林老说,“那是关于净蚀之光的修炼方法,关于深渊议会的秘密,关于……如何彻底关闭黑暗裂缝的关键。”
金思愣住了。
记忆封印?
所以,他才会经常做那些奇怪的梦?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金光中的人影时,感到那么熟悉?
“怎么解开封印?”他问。
“需要契机。”林老说,“可能是生死关头的刺激,可能是强烈的情感波动,也可能是……接触到特定的能量。金思,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然后,去曙光学院。”
“曙光学院?”
“曙光学院的地下图书馆,收藏着一件古物,叫做‘记忆水晶’。”林老说,“那是古代异能者用来存储和读取记忆的工具。也许,它能帮你解开封印。”
金思握紧了通讯器。
曙光学院。
他原本就想加入的地方。
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去的。”
“在那之前,好好养伤。”林老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金思,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雷傲,叶萱,我,还有很多人,都会站在你这边。夜影再强,深渊议会再可怕,我们也不会退缩。”
金思点点头。
虽然林老看不到。
“谢谢您,林老。”
“不用谢。”林老说,“这是我欠金阳的。”
通讯挂断。
金思放下通讯器,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父亲……
金阳……
净蚀之光……
记忆封印……
一个个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组合。
他感觉到,一条模糊的路径,正在眼前展开。
虽然前方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金思……”
旁边病床上,传来叶萱微弱的声音。
金思转过头。
叶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看到金思时,立刻亮了起来。
“你醒了……”她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
“别动。”金思说,“好好躺着。”
叶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哽咽,“我看到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以为……”
“我没死。”金思说,“还活着。”
叶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流泪。
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金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愧疚。
感激。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叶萱摇摇头,擦掉眼泪。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夜影的弱点……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金思说,“没有你的灵歌,我早就死了。”
叶萱看着他,眼神闪烁。
“金思……”
“嗯?”
“那道白光……”她犹豫了一下,“是什么?”
金思沉默了几秒。
“是我父亲。”他说。
叶萱愣住了。
“你父亲?可是……他不是……”
“他死了,但也没完全死。”金思简单解释了一下,“具体情况,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需要养伤,然后,去曙光学院。”
“曙光学院?”叶萱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要加入?”
“嗯。”金思点头,“有些事情,需要去那里解决。”
叶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很虚弱,但那是真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说,“我也要回去。学院那边,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这次战斗,学院也派了人支援,不知道伤亡如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金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战争没有赢家。
只有幸存者。
而幸存者,要背负着逝者的重量,继续前行。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防护罩的淡蓝色光芒,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远处,黑暗裂缝的方向,神秘调查局的监测设备,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
夜影在暗处养伤。
深渊议会在暗中窥视。
下一次危机,随时可能到来。
但至少,今夜,是平静的。
金思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感受着心脏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就有翻盘的可能。
夜影,我们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