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显示的是裂缝内部的探测图像——那是用特殊设备穿透能量屏障拍摄的。画面模糊，充满噪点，但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扭曲的空间结构，像血管一样蠕动的黑暗能量流，还有……一些巨大的阴影在深处移动。
“三天前，我们投放了六台微型探测器。”赵启明说，“只有两台传回了数据，其他四台在进入裂缝后三十秒内失去信号。传回的数据显示，裂缝另一侧不是单纯的异空间，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东西。”
“生长？”光明裁决者的女性代表皱眉。
“就像肿瘤。”白发研究员接话，他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黑暗能量不是从某个‘源头’流出来的，而是裂缝本身在‘分泌’能量。裂缝在扩张，在深化，在构建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而夜影……可能是这个过程的催化剂，或者控制者。”
画面放大。
裂缝深处，那些巨大的阴影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某种生物的轮廓，有着多节的身体，尖锐的肢体，还有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没有移动，只是悬浮在黑暗里，像在等待什么。
“这些是什么？”金思问。
“不知道。”赵启明摇头，“探测器传回的能量读数超出了现有仪器的测量上限。我们只知道，它们每一个的能量强度都至少相当于A级异能者。而画面里能看到的……有七个。”
会议室陷入死寂。
七个A级怪物，潜伏在裂缝深处，等待通道完全打开。而裂缝还在扩张，夜影还在恢复，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我们不能继续被动等待。”光明裁决者的年长代表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重但坚定，“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龙腾公司的一位高层问，“裂缝周围三公里已经被划为禁区，能量屏障强度足以瞬间蒸发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更别说那些潜伏的怪物……”
“不是强攻。”赵启明说，“是侦察。组建一支精锐小队，携带最先进的屏蔽和探测设备，潜入裂缝附近，获取更详细的情报。我们需要知道裂缝扩张的具体机制，夜影的恢复进度，还有那些怪物的真实情况。”
“然后呢？”楚瑶问。
“然后根据情报，制定针对性方案。”赵启明看向金思，“如果净蚀之光真的有效，我们可以尝试有限度的封印或干扰——不是彻底关闭裂缝，那需要的力量太大，而是延缓它的扩张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准备决战。”赵启明的目光扫过全场，“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在夜影完全恢复、裂缝完全打开之前，发动总攻。这是唯一的机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金思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伤口处光热的脉动。他看向全息投影里那些巨大的阴影，看向裂缝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然后他看向周围的人——光明裁决者代表眼神坚定，楚瑶紧抿嘴唇，龙腾公司高层面色凝重，神秘调查局的人等待着决定。
这是一场赌博。
用一支小队的生命，去换取可能改变战局的情报。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生还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我参加。”金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净蚀之光对黑暗能量有感应。”金思继续说，“我能更准确地探测裂缝的能量结构，也能在遭遇怪物时提供一定程度的防御。而且……我和夜影交过手，了解他的战斗方式。”
“太危险了。”楚瑶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抿了抿嘴，“我的意思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伤口不影响行动。”金思说，“而且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天，裂缝就扩张一分，夜影就恢复一分。我们必须在他准备好之前，先做好准备。”
光明裁决者的女性代表看着金思，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裁决者可以派出两名光系异能者。他们的能力对黑暗环境有天然优势。”
“龙腾公司提供战术支援和撤离保障。”楚瑶说，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们有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高速运输机，能在一分钟内完成接应。”
“神秘调查局提供空间感知专家和全套探测设备。”赵启明说，“另外，我们会启动第七区所有的监测站，为小队提供实时情报支持。”
决议迅速达成。
会议决定成立“联合防御指挥部”，赵启明任总指挥，各方派代表加入指挥层。情报共享机制立即启动，资源调配权限开放。而第一项行动，就是组建代号“探针”的侦察小队，执行对黑暗裂缝的首次主动侦察。
任务时间定在四十八小时后。
“小队成员名单需要在明天中午前确定。”赵启明说，“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能力详情、装备需求、以及……遗书。”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会议结束了。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金思收拾文件夹时，楚瑶走了过来。她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
“你真的要去？”她问，声音很低。
“嗯。”
“为什么？”楚瑶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金思看不懂的情绪，“你可以留在后方，继续完善净蚀之光。等完全掌握了再去……”
“等不及了。”金思打断她，“夜影不会等我完全掌握。裂缝不会。那些在禁区里死去的人更不会。”
楚瑶沉默了。她看着金思，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她突然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塞进金思手里。
“这是什么？”
“紧急定位信标。”楚瑶说，“龙腾公司的最新产品。按下按钮，它会释放一道持续三十秒的空间标记，我们的运输机能锁定位置，哪怕在能量干扰最强的区域。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金属装置还带着她的体温。
金思握紧它，点了点头:“谢谢。”
楚瑶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渐渐远去。
金思独自站在桌边。
全息投影已经关闭，环形灯的光洒在深色桌面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他看向会议室墙壁上那些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微光，看向紧闭的防爆门，看向这个即将成为联合指挥部核心的空间。
然后他看向手里的金属信标。
四十八小时。
他需要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完成净蚀之光的基础构建，需要熟悉小队成员的配合，需要准备好面对裂缝深处那些未知的恐怖。
还需要写好遗书。
金思把信标装进口袋，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防爆门滑开，走廊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他走向电梯，脚步稳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活着回来。
要带着情报回来。
要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