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瞳孔一直亮着，大脑中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听”着能量流动的声音，计算着核心的移动轨迹。
电视塔方向的“心脏”跳动频率在加快。
从每分钟三十次，上升到三十五次，然后是四十次。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更强烈的能量脉冲。那些脉冲沿着导管网络传播，在主干道内激起回音。
回音在叠加。
波形在变化。
金思突然睁开眼睛。
“核心出发了。”
***
泵站内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叶萱蹲在能量干扰装置的控制终端前，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雷傲在通风井处调整电磁脉冲枪的瞄准镜，枪口对准弯道位置。苏雨站在金思身边，空间感知全力展开，监测着主干道内的空间波动。
金思靠在观察窗旁。
银白色瞳孔锁定着十五米外的弯道。
能量流动的声音在脑海中轰鸣——那是核心在通道中滑行的声音，像列车在隧道里疾驰。速度很快，每秒六米，而且还在加速。但金思“听”出了细微的变化：在通过某些节点时，速度会有微小的波动。
那些波动就是机会。
“距离一点二公里。”金思说，“速度每秒六点五米。预计两分五十秒后抵达弯道。”
“守卫呢？”雷傲问。
“在核心前后。”金思“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前面有两头混沌守卫开路，后面有三头护卫。还有……一个不同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金属摩擦，又像骨骼碰撞。”金思皱眉，“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在地面行走，也不是在通道中滑行。它在……爬行？沿着管道内壁爬行。”
苏雨的脸色变了。
“是‘壁行者’。”她说，“混沌教派的高级改造体。四肢有吸盘，能在任何表面爬行。擅长偷袭，速度极快，而且能隐形。”
“隐形？”叶萱问。
“不是光学隐形，是能量隐形。”苏雨解释，“它能将自身能量波动调整到与环境一致，常规感知发现不了。只有空间感知能捕捉到它的位置——因为它爬行时会引起微小的空间涟漪。”
“你能锁定它吗？”金思看向苏雨。
苏雨闭上眼睛。
空间感知像蛛网般展开，覆盖了主干道及其周围五十米范围。能量流动的轨迹在她脑海中形成发光的河流，河流中有几个明显的“礁石”——那是混沌守卫的能量特征，庞大而混乱。
但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那影子贴着管道内壁移动，速度极快，而且能量波动与环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它爬行时引起的空间涟漪，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苏雨说，“在核心后方二十米，正在加速。它可能发现了我们布置的装置。”
“提前启动干扰装置。”金思下令。
叶萱按下按钮。
贴在弯道内侧墙壁上的三枚能量干扰装置同时启动。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装置释放出特定频率的能量波，与主干道内的能量流动产生干涉。弯道位置的能量场开始紊乱，空间结构出现虚假的“薄弱点”。
核心的导航系统立刻检测到了异常。
滑行速度开始下降。
从每秒六点五米，降到六米，然后是五点五米。在抵达弯道前，它必须重新扫描路径，调整能量防护层的参数。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大约零点八秒。
“就是现在。”金思说。
苏雨双手合十。
空间感知全力输出，在弯道位置制造了一个短暂的空间扭曲。那不是真正的空间撕裂，而是感知层面的误导——让核心的导航系统误判弯道角度比实际大了十五度。
核心进一步减速。
速度降到每秒四米。
而且，它在弯道内侧多停留了零点五秒——这正是金思计算出的最佳攻击窗口。
“雷傲！”金思喊道。
通风井处，电磁脉冲枪的枪口亮起蓝光。
能量在枪管内聚集，发出尖锐的嗡鸣声。雷傲扣下扳机——没有子弹射出，只有一道无形的脉冲波，以光速冲向弯道位置。
脉冲波命中核心的瞬间，能量防护层剧烈震颤。
核心表面的符文闪烁，发出刺眼的白光。但它没有停下，只是速度又降了一点，从四米降到三米每秒。
“不够！”叶萱说，“防护层太厚了！”
“第二波！”金思说。
他强行点燃规则修正焰。
透明的火焰从掌心燃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微弱，几乎看不见。但金思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去，火焰凝聚成一根细长的“针”。
他将“针”递给苏雨。
“用空间能力，把它送到核心内部。”
苏雨接过火焰针。
她的双手在颤抖——规则修正焰的温度不高，但那种触及世界本质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恐惧。但她没有犹豫，空间感知包裹住火焰针，锁定核心的位置。
“送！”
火焰针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核心内部——不是穿透防护层，而是直接空间跳跃进去。
核心剧烈震颤。
表面的符文开始崩解，白光变得不稳定。能量防护层出现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能量，像黑色的血液。
“成功了！”苏雨喊道。
但金思的脸色更凝重了。
他“听”到了——核心内部，那个种子的“心跳”没有停止，反而在加速。而且，它在……分裂？
“后退！”金思突然大喊。
太迟了。
核心在弯道位置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分裂——那颗发光的种子一分为三，朝着三个不同方向飞射。其中一颗继续沿着主干道飞向电厂，另外两颗则穿透管道墙壁，消失在废墟深处。
“分体转移！”叶萱惊呼，“混沌教派的保命手段！核心在受到致命威胁时，会自动分裂成多个分体，只要有一个分体抵达目的地，就能重组！”
金思咬牙。
他早该想到的。
混沌教派布置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追哪个？”雷傲从通风井跳下来，双刀在手。
金思快速判断。
飞向电厂的那颗分体速度最快，而且有混沌守卫重点护送。穿透墙壁的两颗分体，一颗往东，一颗往西，速度稍慢，守卫较少。
但哪一颗才是真正的核心？
或者，三颗都是假的，真正的核心还藏在别处？
“分头追。”金思说，“叶萱，你带伤员追东边那颗。雷傲，你追西边那颗。苏雨，你和我追主干道那颗。”
“可是你的状态……”苏雨看着金思苍白的脸。
“死不了。”金思说。
他强行站直身体，银白色瞳孔锁定主干道深处。那颗分体已经飞出两百米，速度在重新加速。混沌守卫在前后护卫，壁行者则不见了——可能去护送其他分体了。
“走！”
四人冲出泵站。
金思在苏雨的搀扶下，沿着排水主干道狂奔。每跑一步，内脏都在剧痛，大脑像要炸开。但他没有停下。
必须追上。
必须摧毁。
否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而在他身后，泵站的观察窗外，弯道位置的墙壁裂缝中，一点微弱的白光正在闪烁。
那是第四颗分体。
最小，最隐蔽，移动最慢。
正沿着裂缝，悄无声息地滑向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