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钢钉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根,一根,整齐地排列好。
然后,我拿起小锤子,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以前有个习惯。”我一边敲,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每次审问的时候,如果对方不合作,我就会在他身上,找一个比较敏感,但又不会致命的地方,比如手指关节,或者脚趾……”
“然后,把这些钉子,一根一根地,敲进去。”
“你猜,敲到第几根的时候,人会因为疼痛而休克?”
“或者,你有没有兴趣,亲身体验一下?”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在他听来,却比魔鬼的诅咒还要可怕。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我拿起一根钢钉,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我们从哪根手指开始呢?食指?还是中指?”
“我说!我说!”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喊。
我拿掉他嘴里的布,他立刻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叫汉斯,是“衔尾蛇”外围安保部门的一个小队长。
这次行动,确实是针对我的一个陷阱。
他们的目的,就是活捉我。
那个清洁工,也是他们的人。纸条,是他故意留下的。厕所里的毒气,也是他们早就布置好的。
一切,都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你们老板是谁?收藏家在哪?”我问道。
“我……我不知道。”汉斯惊恐地摇着头,“我只是个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高层。我们只听‘管家’的命令。”
又是“管家”。
“那个被变色龙杀掉的管家?”我皱起了眉头。
“不……不是他。”汉斯说道,“我们有好几个‘管家’,分管不同的区域。瑞士这边的负责人,代号叫‘钟表匠’。”
我心里猛地一震!
钟表匠?!
这不就是林澈说的,我们在“衔尾蛇”内部的那个高级卧底的代号吗?!
怎么回事?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那个钟表匠,长什么样?他在哪?”我一把抓住汉斯的衣领,厉声问道。
“我……我没见过他本人。”汉斯吓得魂不附体,“他从不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下达的。我们只知道,他是个瑞士人,而且……在瑞士政府里,有很高的地位。”
瑞士政府的高官?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汉斯说的是真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我们的卧底“钟表匠”,已经叛变了。
第二,这个负责瑞士区域的“管家”,盗用了“钟表匠”的代号,故意混淆视听。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变得极其复杂和危险。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你们在少女峰的基地,关于‘收藏家’的实验!”
“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汉斯哭喊着,“我只知道,在少女峰的地下深处,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室,我们都叫它‘摇篮’。据说,‘收藏家’大人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摇篮”(The Cradle)……
和之前那个线人说的对上了。
“怎么进去?”
“我不知道!‘摇-摇篮’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我们这种外围人员,连它具体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只负责处理一些外围的……‘垃圾’。”
看来,从他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我松开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我都说了,你可以放了我吗?”汉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我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林澈说道:“处理掉。”
林澈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对于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生,我们没有任何怜悯。
回到指挥室,李婉儿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我把从汉斯口中得到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林澈和李婉儿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钟表匠……这怎么可能?”林澈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他潜伏了很多年!绝不可能叛变!”
“现在不是讨论他有没有叛变的时候。”我打断了他,“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代号‘钟表匠’的管家,到底是谁。”
“还有,那个‘摇篮’实验室。”我指着地图上的少女峰,“收藏家就在里面。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
“可我们连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进去?”李婉儿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汉斯说,他们负责处理外围的“垃圾”。
垃圾……
实验产生的废料?还是……失败的实验体?
无论是哪种,都一定有一个处理的流程和通道。
而这个通道,很可能就是我们进入“摇篮”的唯一机会。
“林澈,”我抬起头,看着他,“我需要你想办法监控整个少女峰地区所有的……垃圾处理系统。”
“垃圾处理系统?”林澈愣了一下。
“对。”我点了点头,“包括但不限于,垃圾车、排污管道、甚至是焚化炉。我要知道,每一辆垃圾车的行车路线,每一条管道的最终流向。”
“这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我们没有瑞士官方的配合,很难做到。”
“那就用非官方的手段。”我说道。
“我明白了。”李婉儿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小凡,你是不是想……”林澈看着我,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
“没错。”我看着地图上那座巍峨的雪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他们把门关得那么紧,那我们就……从下水道里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