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媚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能闻到雨水洗过的青草香。“喜欢麦种,也喜欢你。”她轻声说,声音被雨声揉得软软的,“我妈说,选麦种要看根扎得深不深,选人也一样。我选你,选一辈子那种。”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好像温柔了许多。杨汝晴的笔记本摊在地上,散开的纸页里,还有许多幅画。有她在田埂上追蝴蝶的样子,有她捧着麦种傻笑的样子,最后一页画着两棵挨在一起的麦子,根在土里紧紧缠在一起,上面写着:“等麦收了,就说喜欢你。”
雨停得毫无预兆,像有人突然拧紧了水龙头。空气里浮着土腥与青草碾碎后的清甜,杨汝晴仍缩在李玉媚怀里,鼻尖抵着那截锁骨,能闻到对方皮肤上淡淡的碘酒味——是上午给麦种消毒时溅上的。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李玉媚,也是这样一个雨后。
那是三月,育种田刚化冻,泥土翻起带着冰碴。她抱着画板迷了路,远远看见一个背影蹲在田埂,灰蓝工装裤扎在雨靴里,腰侧挂着的剪刀随动作晃啊晃。那人回头,睫毛上沾着碎金般的阳光,冲她点头:“新来的?别踩垄,种子刚播。”声音像麦粒滚进竹筐,清脆又沉稳。杨汝晴当下想:完了,要把人画进速写本里,还得画一辈子。
此刻她偷偷抬眼,看见李玉媚耳后有一粒褐色小痣,像麦粒落在雪地里。她鬼使神差地伸指,轻轻碰了碰。李玉媚一抖,笑着去捉那只作乱的手,两人指尖都是凉的,却偏要十指扣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把温度揉进对方骨缝。
“先去换衣服。”李玉媚捏捏她腕骨,“湿哒哒的,回头感冒。”
杨汝晴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发嗡:“不要,一松手你就跑了。”
“跑哪儿去?”李玉媚失笑,“麦种还在仓库,我跑得了?”
“那也不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那明亮的眼眸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李玉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温暖的电流击中,心口处瞬间变得滚烫。
她的眼神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熠熠生辉,让人无法忽视。而那明亮的光芒,似乎也透过李玉媚的眼睛,直射进他的心底。
“你得答应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在。”她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得李玉媚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玉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她那沾着雨珠的眉心,那晶莹的水珠在她的肌肤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清晨的露珠。
他轻轻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水珠,感受着那一丝凉意。然后,他慢慢地俯下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它仿佛是一个承诺,一个永恒的约定。“一辈子都在。”李玉媚的声音低沉而又稳定,如同他内心的誓言一般,坚定而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