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寺庙那扇略显古朴厚重的木门,伴随着一阵轻微而悠长的“吱呀”声缓缓地开启着。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来是谢娜!此刻的她正踮起脚尖,试图去够到那挂在门楣上方的小巧玲珑的风铃。然而由于身高不够以及脚下穿着的木屐有些不稳当,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危险。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张杰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谢娜的胳膊,并焦急地喊道:“我的姑奶奶啊!您可千万别这么干啦!这扇门可是有着足足三百年历史的老古董呢,如果真让您把它给拽倒或者弄坏了,那咱们可就麻烦大咯!”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情也正在发生着。只见周诗雨脚上所穿的那双木屐不知何时竟然松开了半截鞋带儿,眼看着就要掉落到地上。站在一旁的王奕见状后立刻蹲下身子,主动帮忙将其重新系好。他的手指灵活而轻柔地穿梭于鞋带之间,动作娴熟且优雅;偶尔还会不小心触碰到周诗雨白皙光滑的脚踝肌肤,那种感觉仿佛像是清晨时分被晶莹剔透的露珠轻轻打湿过的鲜嫩草叶一般,轻盈而又细腻,甚至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痒意顺着接触点传遍全身……。
“昨天让你换双带子宽的,偏不听。”王奕的声音混着山风,带着点嗔怪,却把带子系成个结实的蝴蝶结,“这样就不会松了,等下走禅道也稳当。”周诗雨低头看她发顶,别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紫阳花瓣,悄悄伸手摘掉,指尖碰到她的发丝时,两人都顿了顿,像寺里那口悬着的钟,被风轻轻撞了一下。
宽敞而肃穆的禅堂内,一排排精致的蒲团被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这里所承载的宁静与庄严。住持奶奶身披一袭灰色的布制僧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轻声说道:坐禅之时,需将心境放空,如同山间清泉之水一般纯净无染,如此方能映照出世间万物之真貌。
谢娜双腿盘起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但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她便有些按捺不住地开始悄悄伸手去搔抓自己的膝盖。一旁的张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来,轻柔地在谢娜的后背轻轻拍打几下。那温暖的手掌心透过薄薄的僧袍传递过来一股暖意,仿佛在告诉谢娜要忍耐一下。
与此同时,周诗雨紧闭双眸,看似已然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然而实际上,即使双眼未睁,她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身旁不远处那个名叫王奕的人正在发出平稳且有规律的呼吸声。原来,她们二人正分别端坐在相邻的两个蒲团之上,王奕的气息均匀而沉稳,宛如寺庙之中袅袅升起的香火烟雾,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恰好契合着禅堂内悠扬钟声的韵律节拍。
忽然,周诗雨的膝盖传来一阵酸麻,她忍不住动了动。王奕立刻睁开眼,用口型说“换个姿势”,指尖在蒲团上比了个“盘腿”的手势。周诗雨学着她的样子调整,果然舒服多了,眼角余光瞥见王奕的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这是她去年在五台山买的旧款,总说“穿着自在”,舍不得换。
素斋开饭时,陶碗里的豆腐被雕成了莲花形状。谢娜夹起一块,眼睛瞪得溜圆:“这比肉还香!”王奕却在给周诗雨挑碗里的姜丝,一片一片捡得仔细:“你上次喝姜汤呛到过,还是小心点好。”周诗雨看着她指尖沾着的豆腐碎,忽然想起今早王奕在厨房帮住持洗菜,袖口卷得老高,手腕上沾着点青苔绿,当时还笑她“像刚从田里回来的小和尚”。
抄经课上,周诗雨握着毛笔的手有点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个小团。王奕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字帖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的“静”字写得圆润,笔锋像被晨露泡过,软乎乎的。“跟着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的蝉鸣,“手腕别使劲,像牵着根羽毛写字。”周诗雨跟着笔画,忽然发现王奕的字帖边缘有点卷角,是被反复翻看磨的——她总说“练不好字,得多看看”,其实周诗雨知道,她的毛笔字早就比字帖上的好看了。
午后的行禅,大家沿着后山的石板路慢慢走,住持说“要让脚步跟着心跳”。谢娜忍不住跟张杰说悄悄话:“这路两边的苔藓踩上去像地毯。”张杰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别出声,眼睛却在她耳边的碎发上停了停。刚才抄经时,她的发丝沾了点墨,他得找机会帮她擦掉。
周诗雨走在王奕身后,看着她的僧袍下摆扫过石阶,惊起几只小蚂蚁。忽然,王奕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块碎石:“前面有青苔,踩着滑。”她把碎石垫在最湿滑的台阶边缘,像给路铺了块小警示牌。周诗雨想起上次在冰岛,她也是这样,在雪坡上每隔几步就插根树枝,说“怕你看不清路”。
行禅结束时,住持给每人发了串檀木佛珠。王奕接过时,特意让住持多念了句祈福的话,用日语低声说“求她平安”。周诗雨假装没听见,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自己的佛珠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串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像两颗心在低语。
傍晚的诵经声起时,周诗雨坐在回廊上看夕阳,王奕端来两碗抹茶,碗沿上还沾着点泡沫。“住持说这个能安神,”她把其中一碗推过来,“凉得差不多了,不烫嘴。”周诗雨抿了一口,微苦的味道里藏着点回甘,像她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谢娜的声音从禅堂传来,正缠着张杰教她念经文:“这个‘南无阿弥陀佛’,是不是跟‘张杰我爱你’一个意思?”张杰笑着敲她的脑袋:“差不多,都是心里最真的话。”周诗雨看着王奕低头吹抹茶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禅意,或许就是她挑出的姜丝,垫路的碎石,还有此刻碗沿相碰的轻响。不用刻意,却处处都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