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京城的城墙还浸在鱼肚白前的最后一丝墨色里。稀薄的雾气像渗了水的纱，裹着城砖上的青苔味和士兵甲胄的铁锈味，连风都带着沉得压人的凝重。城垛边，守夜的士兵们眼皮都不敢眨，手里的矛攥得指节发白——昨夜沈将军和秦将军刚布完防，说陈霸天的大军可能在今日攻城，但谁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诡异。
“呼——”一阵风卷过，吹散了些许雾气。城垛边，一个年轻士兵的手突然抖得握不住矛，他瞪圆了眼，喉结滚了三滚，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那、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过去。
天边，尘土像被一只巨手掀起，形成一道黄色的蘑菇云，滚滚而来。但奇怪的是，那尘土里没有杂乱的喊叫声，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不是杂乱的“哒哒”，而是整齐划一的“咚、咚、咚”，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随着距离拉近，雾气里渐渐显露出黑色的轮廓：那是一支军队，但不是寻常的军队。
“我的娘……”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支黑色的洪流，每一个士兵都裹着泛着冷光的暗纹战甲——不是寻常的铁甲，倒像是某种淬炼过的玄铁混着不知名的金属，在微光里泛着妖异的紫晕。他们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像死人一样。手里的兵器更怪：有的像弯曲的骨刃，刃口淬着蓝汪汪的毒光，一看就见血封喉；有的是带倒刺的长鞭，鞭梢垂着银铃似的东西，却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的士兵背着巨大的弩箭，弩身刻着诡异的符文，箭头是黑色的，像淬了墨。
队伍移动时没有半分杂乱，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和盔甲摩擦的冷音，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碾着尘土扑过来。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这是什么鬼东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他们的盔甲，怎么会发光？”
沈浅柠和秦砚之刚从营帐里出来，听到喊声立刻冲上城墙。看到那支黑色的军队时，沈浅柠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长枪差点掉下去。秦砚之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支军队的装备和阵型，他从未在任何兵书上见过，连密探都没传回过半分消息。陈霸天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支鬼军？
“是陈霸天的神秘部队！”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时，队伍正中，一匹鬃毛如墨的战马踏开尘土，马上的男人穿着绣金黑披风，头盔下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城墙时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是陈霸天——那个割据一方，传闻手下有支“鬼军”的反贼头子！
陈霸天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城墙上的沈浅柠和秦砚之，放声大笑，声音像洪钟一样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沈浅柠，秦砚之！没想到吧？本将军今日带‘鬼军’来取你们的狗头！看看这支部队，你们拿什么守京城？”
沈浅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城砖半寸，她的声音清亮如钟，穿透雾气：“陈霸天！你拥兵自重，背叛朝廷，残害百姓，今日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沈浅柠在此发誓，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你踏进京城半步！”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城墙上的士兵们稍稍安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秦砚之站在她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穗，低声道：“柠儿，这支军队不对劲，他们的武器和盔甲都透着邪气，小心应对。”沈浅柠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陈霸天身后的鬼军——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傀儡一样，只有狂热的忠诚。
陈霸天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的鬼军训练三年，装备精良，个个以一当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根本不是对手！”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鬼军立刻做出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前排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骨刃，刃口的蓝汪汪的毒光越来越亮，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像无数飞虫在耳边叫。
沈浅柠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感觉到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她转头看向秦砚之，秦砚之微微点头，示意她按计划行事。沈浅柠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将士们！不要怕！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必胜的决心！定能击退这伙反贼！”
阳光终于挣破了云层，金色的光洒下来，却没能驱散战场上的寒意。鬼军的战甲在阳光下更显诡异，紫晕和蓝芒交织在一起，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城墙上的守军们严阵以待，握紧武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敌军。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陈霸天的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那剑身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活的蛇。他的眼神变得凶狠，声音里带着杀意：“沈浅柠，秦砚之，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城门投降，本将军饶你们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沈浅柠毫不畏惧，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霸天：“陈霸天！你做梦！我沈浅柠就算死，也不会向你这反贼投降！”秦砚之也大声道：“将士们！准备迎敌！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