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鹤白见麦子坐了回去,对他也变成了从前那副随意的模样,心里反而觉得踏实了不少。
可是转念一想,尹鹤白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有点儿欠,绝对是被麦子平常气习惯了,她突然态度好一点,自己反而不自在了。
这样不好,很不好。
于是尹鹤白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这才摆出来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开口问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下官想问一问监正,咱们军器监的下属要行加冠礼是不是会有假?那我要行及笄礼是不是也会给我三天假?”
尹鹤白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之前别说是军器监了,就算是整个朝堂也没有出过几个女官。
从前的女官,入朝为官的时候也早都过了及笄之年,更不会有人去请假行及笄之礼。
事实上,能通过进士科入朝为官的官员,能在二十岁之前考中的,也是凤毛麟角。
所以朝中真正因为成人礼而休假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军器监里面还是他说了算的,只要他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基本也就不会有人有意见。
于是尹鹤白说道:“此事虽无先例,但是按理来说也是应该的。
整日见你在这里气我,倒叫我忘了你还只是个小丫头,还没有行过及笄礼呢。
定好日子了吗?到时候记得给本官也送份请帖来,我去给你送份贺礼。”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日子还未定下,我长姐如今还在皇庄盯着那些麦子,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怎么也得等我长姐回家来,我的及笄礼才能定下日子。”
说到这里,尹鹤白心中不禁有些忧伤,这么逆天的小娘子,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这么逆天的小娘子,凭什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家能有两个,哦不,或许是三个,听说张家三娘子也是个有本事的。
“你长姐的麦子,亩产真的可以有五石吗?”尹鹤白心中觉得他们既然敢在御前说这话,那肯定是真的。
可是心里又觉得这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凉州那边土地贫瘠,之前亩产大多不足一石,张家大娘子再会耕作,到底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
在耕作这件事情上,她哪里比得过种熟了地的老人,那些种了许多年地的农户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小娘子做到了?
如今不只是尹鹤白觉得好奇,但凡知道此事的人,其实都在抻着脖子等着看,这件事情到底是小娘子吹牛皮,还是真的出来了个神农。
麦子现在高低算是个官,所以明里暗里来找她套话的人实在是不少,麦子应付这些问题早就习惯了。
见尹鹤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麦子心中想着果然也是好奇的,嘴上却道:“监正说笑了,农耕之事,我也不懂的,您不是也知道吗?我就喜欢这些铁器木块的。
至于我长姐说的是否属实,过些日子麦子收割了,自然也就能见分晓了。”
尹鹤白直接讨了个没趣,见麦子的神情,就也猜到了自己从她口中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