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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立刻的回应。
深渊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那并非沉默,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空间、一切概念都被吞噬、被凝固的绝对静止。暗红的脉络不再搏动,甚至连最微弱的荧光都彻底黯淡下去,仿佛那片黑暗骤然向内坍塌、收缩,凝聚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点。
郑龙潭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破开神关”...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任何知晓修行之路艰难的修士心神失守。那是一个传说,一个门槛,一个困死了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绝巅屏障。血帝...竟是被困于此关之前?而彭羽,竟敢承诺,三年助其突破?
荒谬!疯狂!难以置信!
然而,这荒谬绝伦的承诺,却出自彭羽之口,以那样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低笑,从深渊最深处渗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笑声逐渐放大,从低沉变得浑厚,最终化为一阵仿佛压抑了万古岁月、此刻终于得以宣泄的隆隆大笑!这笑声并非狂喜,而是一种混合了惊异、玩味、审视,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欣赏的复杂情绪。
伴随着这震动整个地下空间的浩荡笑声,深渊之中,那些黯淡的暗红脉络骤然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并非之前缓慢搏动的暗红,而是炽烈如岩浆奔流、耀眼如血日初升的辉煌赤金!无数道光芒交织、奔涌,仿佛沉睡的古老神只正在睁开眼眸,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浩瀚如星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轰然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郑龙潭闷哼一声,被这股陡然降临的恐怖威压逼迫得连退数步,周身灵力自动激荡护体,却仍感到呼吸困难,元神震颤。他骇然望向深渊,只见那赤金光芒之中,隐约有无穷无尽的古老符文明灭闪烁,交织成一片繁复到极致的法则之网,散发出令天地法则都为之扭曲颤栗的磅礴力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血帝的声音,已褪尽了先前的慵懒与那点玩味的余韵,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凝冻血液的冰冷。那寒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威压,如同无形的冰棱,一根根悬在意识深处,让人神魂颤栗。“若你敢有半字虚言,存心戏耍本王...血狱之中,那三千六百种细致刻画痛苦的法门,本王会让你逐一领略。届时,你会明白何为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亦不可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沉重的冰钉,砸在空旷的深渊石壁上,激起阵阵带着血腥气的回音,久久不散。
彭羽身上那袭朴素的衣袍,在这如有实质的威压下疯狂向后拉扯,发出烈烈声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然而,他的身形却如扎根于磐石的古松,不见半分晃动,连衣袂翻飞的轨迹都透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翻滚的血雾,与深渊中那对不可见的眸子对视。
“我言出,必践。平生从不说空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咆哮般的威压中清晰地传递出去,平稳得如同陈述一件日常琐事。
“凭——什——么?”
血帝一字一顿,三个字,却像是三柄重锤,狠狠砸在聆听者的心口。深渊中的血光随之明灭,整个地底空间的气流都为之凝固、扭曲,施加在彭羽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彭羽的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他迎着那足以碾碎寻常圣阶修士神魂的压迫,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揭开万古尘封之秘的肃穆:
“凭我知道‘破神’的真正秘密。”
他略作停顿,让这句话在死寂中沉淀。
“万年之前,通达神境的道路轰然断绝,后世皆言,乃是天地法则更易,大道不容。然而,真相并非如此。”彭羽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神路未曾消失,只是...被堵上了。有人,以难以想象的大神通,封印了通往神域的最终门户——‘神门’。我知道那封印位于何方,更知晓...解开它的方法。”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