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惊骇尚未平息,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穿越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出现在了他身前。
是彭羽,不,应该是他体内那个神秘灵魂,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他体内有另外一种恐怖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周身气息虽然停留在半步大乘,却显得极其不稳定,显然刚才那“破虚”一击,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动了某种反噬。但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依旧冰冷而坚定,牢牢锁定着气息衰败的琰虚渠。
彭羽没有用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掌之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令人心悸的紫色光晕,不带任何花哨,径直按向琰虚渠的胸膛。
琰虚渠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残存的大乘法则之力反抗,想要闪避,想要格挡。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残余的法则之力,在那紫色光晕靠近的瞬间,竟如同冬雪遇见沸油,瞬间消融溃散,无法凝聚分毫。
就连他想要移动身体,都感觉仿佛被无形的泥沼包裹,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压制,连弯曲一根手指都变得艰难无比。
那是来自力量本源的绝对压制!是层次上的天壤之别!
“你...”琰虚渠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那只覆盖着紫色光晕的手掌,已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正中。
掌心与衣袍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掌,”彭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他神魂深处,“是替天雪还的。琰国,不该生出一丝一毫,打她主意的念头。”
话音落,掌力迸发。
并非刚猛无俦的冲击,而是一种阴柔却更加致命的侵蚀。
琰虚渠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奇异灼烧感的诡异力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紫色毒针,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肌肤血肉、骨骼脏腑,直抵心脉与丹田核心。
所过之处,生机如同被烈日暴晒的露珠,急速蒸发、枯萎;坚韧的经脉与血肉组织,则如同被强酸腐蚀,飞速坏死、碳化。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炮弹般向后倒射出去。
轰!轰!轰!
连续三声沉闷巨响,琰虚渠的身体接连撞穿了广场后方三座巍峨宫殿的主墙体,砖石木梁混合着烟尘轰然坍塌,将其掩埋。片刻之后,那废墟之中才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与挣扎声,乱石被一股微弱的力量震开,琰虚渠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衣袍已然碎裂,露出一个清晰无比、边缘泛着诡异紫色的焦黑掌印。掌印深深凹陷,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萎灰败之色,并且那紫色如同活物,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蔓延、侵蚀,任凭他如何调动残存的大乘灵力去压制、驱散,都收效甚微,只能勉强延缓其扩散的速度。
剧痛与虚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双眸,越过烟尘与废墟,死死盯住了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咳...咳咳...”他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哪怕可能得不到答案。拥有如此禁忌力量,身负如此惊天秘密,绝非寻常隐世老怪或上古传承者可以解释。
彭羽缓缓收回手掌,覆盖其上的紫色光晕渐渐敛去。他周身那半步大乘的强大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回落,眨眼间便重新跌回了最初的分神初期,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脸色灰败,身体微微晃了晃,似乎随时可能倒下。但他用芒霄剑拄地,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再看琰虚渠,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淡漠地扫过远处脸色惨白、眼中残留着骇然与茫然的琰天,最后落在了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却强自镇定的郑龙潭身上。
“郑国柱,”彭羽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沙哑,却依旧清晰,“我们走。”
郑龙潭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他看了看远处废墟中气息奄奄的琰虚渠,又看了看王宫四周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景象,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彭羽那看似虚弱、却在此刻拥有着绝对威慑力的背影上,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疑问与震撼,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护在彭羽侧后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那些侥幸未死的银甲卫挣扎着爬起来,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三名元虚境老者瘫软在地,望向彭羽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有半点战意。琰天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他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涌动着强烈的不甘、愤怒与屈辱,几次想要张口下令拦截,话到嘴边,却瞥见废墟中老祖那警告与严厉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让他们走。”
琰虚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尤其是琰天的耳中。
“老祖!”琰天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憋屈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