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屋里没有风,也没有光从外面照进来,可四周亮了。不是灯,也不是火,就是那种自然就有的亮。
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青色道袍,和我在记忆里看见的一样。脸上有皱纹,但不深,眉眼跟我一模一样。他站在那里不动,手垂着,掌心朝内。
我知道他是谁。
他是我。
三百年前的我,还没被劈成灰,还没塞进游戏当NPC的那个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也不响,就像平时说话那样:“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应。
我看着他,心跳得有点快。不是怕,是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又像是面对一个我不敢认的自己。
七只药葫芦浮在我身边。六只空的,一只装糖豆的。那只满的晃了一下,一颗糖豆滚出来,在空中停住。
我伸手接住了。
还是温的。
谢清歌站在我右后方,离得不远。她没出声,但我听得到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黑袍人没进来。他就守在门口,锈剑插在地上,剑柄上的红布动了一下。
原身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光从他心口飞出来,直奔我的眼睛。我本能想躲,可身体没动。那道光钻进我左眼,然后往脑子里沉。
同时,我自己的法则之眼也亮了。
金光从我眼里射出去,跟他的连上了。两条光像绳子一样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变成一股,绕着我们两个转圈。
系统提示响了。
不是警报,也不是任务刷新。
它说:“本我归真,终极完成。”
我听见谢清歌笑了。
笑声很小,就在耳边。她往前走了一步,肩膀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
“这下,”她说,“你逃不掉了。”
我还是没回头。
融合还在继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我身体里填。不是力气,也不是记忆,是一种“完整”的感觉。以前总觉得缺一块,现在那块回来了。
皮肤
一条条细线在我手臂上冒出来,像是血管,但颜色发蓝。那是系统留下的代码纹路,它们在挣扎,想往外爬。可刚冒头,就被金光压下去。
耳边响起杂音。
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清楚——它们在命令我,要我停下,要我回归初始状态。
我没理。
谢清歌的玉箫响了。
不是曲子,只是一个音,低低的,拖得很长。那声音扫过我全身,像水冲过石头。脑子里的杂音弱了。
她把指尖按在笛孔上,血蹭了上去。箫声变了调,更稳,也更沉。
“老狐狸,”她低声说,“你欠我的酒还没喝,别想赖账。”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那点虚浮的感觉就没了。
我不是神,不是什么救世主。我是陈守一,卖药老头,会装孙子,也会偷情报换灵石。
我就是我。
金光猛地一收。
我和原身之间的连线断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一点点淡下去。衣服还在,人却像是透明了。
“你走得太慢。”他说。
“但我没停。”我答。
他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成一道光,扑进我胸口。我没有痛感,只觉得心口一热,像喝了口烈酒。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小指曾经缺了一截,现在长齐了。我握了下拳,松开,掌心多了颗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