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用剑尖挑起另一块碎片。这块比刚才的大,上面的纹路更多,还连着一根细丝,金的,断了。
他敲了三下地面。
咚、咚、咚。
声音沉得不像敲地,倒像在敲一口钟。
“这链子断得不自然。”他说,“是被人从高位面剪的。一刀切,不留余地。”
我接过碎片看。
那根金丝断口整齐,确实是刀砍的。可这东西是法则本身的一部分,能动手的,不会是普通角色。
是谁?
我正想着,身后冰墙猛地一震。
砰!
一只妖灵核心自燃了。不是烧,是炸。一股高频震波冲出来,冰层当场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屏障。
我抬手,雷角引电,把震波导入地下。地面抖了两下,裂了几条缝。
谢清歌补上高音节拍,音压压下来,空间稳住。
可就这一瞬,空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丝线。它们原本看不见,现在因为震波扰动,显形了。
是断裂的法则链。
七条,断成十几截,散在空中,像破网。
黑袍人一步上前,锈剑抡圆,狠狠劈向最后一只还挂着的妖灵。
剑落。
核心爆开。
更多碎片洒落,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有些沾了黑雾,当场融化,发出滋滋声。
我们静了两秒。
然后一起抬头。
前方虚空开始扭曲,像水面上被人扔了块石头。涟漪荡开后,一道狭长的口子缓缓浮现。
紫黑色边缘,不规则,像是天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风没有,却有低语声传过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很多声音。
都是我的声音。
“……不该来……”
“……回去……”
“……你不是真的……”
我站着没动。
摸了下耳朵。
谢清歌看了我一眼:“还装老头?”
我咧嘴一笑:“装一天是一天,命才最贵。”
黑袍人把剑扛上肩,红布猎猎。他没说话,只朝裂隙点了点头。
我们往前走。
离得越近,那声音越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记忆上。我能感觉到那些话不是随便说的,是在挖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可我不停。
走到离裂隙十步时,地面突然震动。
远处那几条歪斜的线动了。它们不是山,也不是建筑,是之前被剪断的法则链残骸,现在正在重新凝聚。
有东西要出来了。
不止一只。
我握紧掌心的糖豆。
雷角亮起。
谢清歌手按玉箫。
黑袍人剑尖朝下。
第一只妖灵从裂隙边缘爬出来,半个身子是黑雾,半个是碎骨拼的。它抬头,空眼窝对着我们。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它们没有脖子,头直接长在肩膀上,嘴巴裂到耳根。
我回头看谢清歌。
她点头。
我抬手,雷角对准裂隙中心。
黑袍人往前半步,锈剑举起。
谢清歌将箫贴唇。
她的手指再次抹过笛孔,血染上玉石。
音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