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忘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在绝路上找活法。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文,十枚都在。空间转移术已经激活,随时能走。可现在走了,下次再来呢?它还会变出别的脸,说更难听的话,直到我们真的信了它是神。
我不信。
我从来不信有什么命定的结局。
“咱们三个。”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听见,“没人给过我们好日子。我装了三百年废物,她躲在青楼吹箫杀人,你藏在终南山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我们都活得不像人。”
谢清歌看了我一眼。
“但现在。”我把符文塞进怀里,雷角的光重新亮起,“我想试试做人。”
话音刚落,光幕剧烈晃动。
玄霄子的脸开始扭曲,嘴角咧到耳根,声音变得沙哑:“你以为觉醒就有用?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配谈存在!”
数据洪流再次压下。
这次比刚才更猛,带着一股往下压的力道,像是要把我们碾进地里。我咬牙撑住雷角的光,膝盖有点发软。
谢清歌的箫声又响了。
这一次她用了全力。音波不再是防御,而是反击,一圈圈往外推,硬生生把洪流顶住。她的嘴唇在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我看见她嘴角扬了一下。
黑袍人站了起来。
他没再冲上去,而是把锈剑插在地上,双手按住剑柄,低着头。红布条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什么旧事:“三百年前,我站在终南山顶,看一个人被雷劈成灰。我以为他是罪有应得。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唯一敢对天说‘不’的人。”
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今天,我不跪。”
他拔起剑,往前踏了一步。
我跟着动了。
雷角的光不再只是护住自己,而是往两边散开,连上谢清歌的音波,再接到黑袍人的剑锋上。三股力量在空中碰在一起,形成一道不规则的线,直指光幕。
玄霄子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笑,不是怒,而是一种……慌。
它开始重组,五官错位,嘴巴移到额头,眼睛滑到下巴,整个画面乱成一团。数据流也乱了节奏,有的往上涌,有的往下坠,像是系统出了错。
“你不是神。”我盯着那团乱影,“你只是个不敢露脸的垃圾。”
光幕猛地一缩。
然后,静了一瞬。
三人站着没动。
锁链依旧悬浮在头顶,一动不动。
谢清歌的箫还贴在唇边,指尖渗出血丝。
黑袍人的剑尖垂地,红布沾了灰和血。
我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雷角还在发光。
光幕重新展开。
这次没有脸。
只有一行字,血红色,浮在空中:
“警告:当前行为可能导致‘真我’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