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站稳,雷角还在发烫。
谢清歌靠在残碑上没动,呼吸比刚才更沉了。黑袍人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动作慢,肩膀那道裂口又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碎石上一串红点。
我们谁都没说话。
往前走是死路,退回去更不可能。头顶的锁链越聚越多,像蜘蛛结网那样慢慢往中间收。我抬头看,其中一根离我最近的,表面金纹忽然闪了一下,和我额前雷角的跳动对上了频率。
就在这时,远处那道泛紫光的裂缝动了。
不是裂开,是鼓胀,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裂缝边缘开始扭曲,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道紫影猛地窜出,落地时双爪插进地面,震起一圈碎石。
是个高个子的怪物,灰蓝色皮肤上全是鳞片状的符文,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圈旋转的金环。它两条手臂垂在身侧,可下一秒我就看见那些手臂突然拉长变形,变成两条锁链鞭缠在掌心。
它盯着我。
我后背一紧。
谢清歌几乎是同时抬箫,音波还没出口,她人已经横移半步,挡在我前面。玉箫贴唇,一声尖锐的音鸣炸开,空气中瞬间凝出三根冰箭,直射它左眼。
它头一偏,冰箭擦着脸飞过,在身后石柱上打出三个深坑。
就在它躲箭的瞬间,我脚踝一凉。
低头看,一根细锁不知什么时候绕上来,已经勒进了皮肉。那锁像是活的,越收越紧,骨头都发出咯吱声。我伸手去掰,手指刚碰上就被电了一下,整条腿瞬间麻了。
黑袍人动得比我脑子还快。
他把锈剑扔出去,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剑气直接斩在锁链中段。咔的一声响,锁断成两截,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闻着像烧焦的铁锈。
我往后踉跄几步,靠住一根断柱才没倒下。
脚踝还在流血,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边。我低头看那截断锁,它躺在地上没动,但表面的金纹还在缓缓流动,像没死透。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抓地,膝盖弯曲,准备再扑。
“别让它靠近!”我喊。
谢清歌已经吹响第二轮音波,这次不是直线攻击,而是螺旋震荡。音浪扩散开,周围漂浮的小锁链开始晃动,有两根甚至自己断了,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黑袍人捡回锈剑,站到我另一侧。他看了我一眼:“你还行?”
我点头,手摸向腰间药葫芦,悄悄倒出一颗糖豆含住。这玩意儿是拿雷火结晶做的,以前烧过妖兽,不知道对这种东西管不管用。
怪物没再冲。
它慢慢直起身,双臂垂落,锁链鞭收回体内。它站在原地,金环眼盯着我,声音像是两块铁板在互相刮:“你们……毁我卫士,撕我锁网……”
话停了一下,它嘴角咧开,露出没有牙齿的黑洞:“今日,我要用你们的骨,重铸法则之链。”
说完,它抬起手,往裂隙方向一指。
地面开始震动,裂缝里不断冒出新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升到半空,像蛇一样游动。它们不急着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慢慢组成一个巨大的笼形图腾,悬在它背后。
我看着那个图腾,心里突然一沉。
这形状我见过。
就在刚才跃迁之后,雷角闪过的那段记忆里——雷海中那个背影站着的地方,天上也是这样的锁链牢笼。那是三百年前他们用来钉死我的装置,把我真身锁在虚空,一点点剥魂炼魄,最后塞进游戏当NPC。
现在它又来了。
不是巧合。
这些锁链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它想把我重新封进去。”我说。
谢清歌侧头看我:“你能破?”
我没答。
我在想系统今天的情报。
零点刷新的三条,第一条是“卯时三刻,西市布行会炸”,老套路,真假难辨;第二条是“藏经阁第三层有本假《道藏》”,估计又是坑;第三条……我记得是“高频音波可扰法则链”。
当时没在意,以为又是误导。
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谢姑娘,”我低声说,“再吹一次《御灵曲》,加力,音尾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