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声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撞出空洞的响。他抬腕看了眼辐射表,数值在安全阈值内跳动,可后颈的汗毛却根根竖了起来——这是第七次了,明明该恒温22度的B区,此刻体感能冷到刺骨。
陈组,到了。年轻检查员小周的声音发颤,指尖抵着防爆门编号牌。B-7,蚀影。
金属门无声滑开,冷雾裹着铁锈味涌出来。陈默抬手推开悬浮灯,昏黄光晕里,收容单元的强化玻璃泛着诡异的涟漪,像有人在水面下搅动。他记得三个月前巡检时,这里的玻璃还清透得能映出人影。
生理指标正常吗?他对着耳麦问。监控室应该有二十双眼睛盯着这里。
心率82,血压120/80......等等!技术员的声音突然变调,陈组,您身后......
陈默猛地转身。本该空无一物的墙角,不知何时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深灰色液体正从裂缝里渗出,在地面聚成拇指粗的溪流。那不是水——他蹲下身,用检测棒轻触,仪器瞬间爆出刺耳鸣叫,辐射值突破红色警戒线。
封锁区域。陈默扯开对讲机,小周,通知机动队带铅筒来。另外,我要调阅近三个月的监控日志。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三秒后,局长的声音炸出来:陈默,你越权了。B-7的监控权限在我这里。
陈默的手指扣住腰间的束缚枪。他太熟悉这种语调了——十年前他刚入职时,老局长也是这么说着大局为重,把三份异常报告锁进保险柜。
王局,他压低声音,那些液体在腐蚀玻璃。如果蚀影突破......
蚀影是最稳定的K级收容物!局长的声音拔高,你不过来了三个月,懂什么?
断线前的最后一声忙音,像根针扎进陈默太阳穴。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老式记录仪,开始手动测绘裂痕走向。裂痕呈放射状,中心点在收容单元正后方的墙体。那里本该是承重柱,此刻却被腐蚀出碗口大的缺口。
陈组!小周举着铅筒跑过来,机动队说......说地下车库的升降梯全坏了。他们得从地面走,至少四十分钟。
陈默的后槽牙咬得发酸。四十分钟,足够蚀影撕开这层玻璃。他摸向战术背心的工具包,取出高频振动刀——这是他从仓库翻出来的违禁品,专门用来处理常规工具无法应对的收容失效。
刀头贴上玻璃的刹那,整面墙突然震颤。监控屏幕雪花纷飞,陈默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裂痕里扭曲,恍惚间,有什么东西从玻璃深处浮出来。那是团不断蠕动的阴影,没有固定形态,却让他想起三年前失踪的实习生小林——当时小林的报告里写着,B-7的影子比晚上十点还浓。
它在回应我。陈默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振动刀的嗡鸣中,阴影开始撞击玻璃,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生疼。墙角的液体流速加快,在地面汇成龙形,朝着他的脚踝漫来。
陈组!小周突然拽他后领,看上面!
陈默抬头。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正在融化,蜡油般滴落的金属里,嵌着半张照片。他认出那是三个月前的巡检合影,照片边缘有团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而合影里本该站在他右侧的技术员老吴,此刻正跪在收容单元前,双手扒着玻璃,脸贴在裂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