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说道:“眼下不过是势均力敌!待河东王援军赶到,前后夹击,我看他萧大器还有多少兵力可守!”
陆法和并未附和,而是沉声道:“殿下,此事恕我不能苟同!”
萧绎没想到陆法和竟然会反驳自己,但是他看见陆法和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他随即开口道“先生是看出什么了吗?”
陆法和语气凝重的说道:“殿下,万不可让河东王率军入荆州!”
萧绎随即追问道:“先生此言何意?河东王手握重兵,若能来援,岂不是能助我等共破困局?”
陆法和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炬:“殿下明鉴,眼下我军已与太子所部的各军僵持,殿下的志向,难道仅仅是打赢这一场荆州之战吗?您要的是一路东进,直捣建康,定鼎天下啊!”
萧绎听到这话随即陷入了沉思,陆法和继续说道:“我已算过,郢州、江州守军,再加上太子秘密调遣的御营禁军,以及王僧辩麾下兵马,我方可用之兵共计七万。
而湘东王麾下亦有三万之众加上我们的四万之众,若这十四万大军在荆州境内厮杀起来,必是两败俱伤、元气尽丧。到那时,殿下损兵折将,还能有几分力气东进建康,图谋天下?”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萧绎脸上的疑惑瞬间褪去,此刻才惊觉其中暗藏的隐患,萧绎随即追问道“先生以为当如何破之?”
陆法和拱手道:“臣有两条对策,或许可破此僵局,还请殿下应允。”
萧绎赶忙追问到:“先生请讲!”
陆法和分析道:“其一,当秘令河东王改变行军路线。不必率军来荆州汇合,转而东进,先取郢州,再下江州。
荆州虽陷入僵持,但朝廷兵力分散,郢州、江州必定空虚。只要河东王拿下这两处重镇,建康门户洞开,届时太子首尾不能相顾,荆州之围自解。”
萧绎连连点头说道:“此言甚是!我竟没想到这一层!如此一来,萧大器腹背受敌,看他如何应对!”
陆法和继续说道:“其二,需即刻派人潜入雍州,查明当地虚实。务必说动岳阳王萧詧起兵响应,否则我军仅凭现有兵力,久战僵持之下,待朝廷缓过神来调集援军,我等便会陷入被动!”
萧绎深以为然,沉吟道:“先生所言极是。只是此行凶险,雍州局势不明,该派何人前往?”
陆法和拱手说道:“此行需凭智谋而非武力,臣愿亲自前往雍州。”
萧绎闻言一惊,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忧。陆法和跟随他日久,智谋过人,早已是他最倚重的谋士,情谊深厚。
他说道:“先生此事万万不可,如今两军交战正酣,雍州局势未卜,您亲自前往,岂不是太过凶险?万一有个闪失,我军更是雪上加霜!”
陆法和拱手对萧绎道:“殿下,雍州局势诡异,定有不为人知的蹊跷。此事牵连甚广,非我亲往查探,恐难究其根本。在此期间,还请殿下切勿擅自用兵,静候我的消息。”
萧玉眉头深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吟未决,始终没有开口。
陆法和见状,再次拱手俯身:“殿下对我有知遇隆恩,昔日不以我为异类,破格重用。臣愿以性命相搏,为殿下铺就东进坦途,纵是粉身碎骨,亦无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