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罚分明,方安天下,平定藩乱之后,对叛乱参与者的处置亦提上议程,
萧绎自焚于湘东王府,此结局出乎萧纲意料,念其宗室身份也为了不激化矛盾。
朝廷未对其家眷子嗣穷追猛打,仅下诏剥夺所有恩荫官职,削籍为民,流放岭南,算是留了一线余地,被关押于雍州狱的陆法和,听闻萧绎自焚以后,遂自缢于狱中。
另一位叛乱的藩王萧誉,鉴于其是主动投降,按照起初的承诺,朝廷如约保留了其河东王爵。
然而却因一桩旧案再生变数,有人揭发太子萧大器在巡视湘州之时,曾经遭遇刺之事,主谋正是萧誉,且人证俱在、罪证确凿。萧纲震怒之下,下诏将其由王爵贬为靖南侯,封地迁至建安郡,实则是被朝廷严密监视。
至于岳阳王萧詧,此战中虽始终保持中立,但早年却是有过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之事,且早已被萧大器尽数呈报萧纲。
鉴于藩王作乱萧詧并没有直接参与,且在边境军中声望甚高,若仍让其手握兵权,恐为后患。
萧大器将查得萧詧在雍州任上盘剥百姓、贪腐成性,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大多中饱私囊,却致民生凋敝之事悉数上报,且人证、物证、账簿俱全,罪证确凿。
于是萧纲以贪污之罪申饬萧詧,随后又以“边境艰辛,体恤宗室”为名。
将其调回建康,保留王爵不变,授“光禄大夫”一职,此职虽为从一品高官,却属闲散虚衔,享受亲王双俸,不问军政要务,实则将其留在京中看管,断其染指实权之路,
武陵王萧纪的境遇与萧詧如出一辙,朝廷亦授其“太中大夫”这一闲散官职,留居建康,享受亲王双俸,不涉政权、军权分毫,相当于圈养京中,杜绝其再起波澜之可能。
而那些追随萧绎、萧誉等人叛乱的将领,在萧大器的一在坚持与上书之下,朝廷最终定下原则。
按其罪责轻重、军事才能,或贬官、或发配、或留军启用,具体处置权尽数交予地方军政长官,因地制宜评判发落,既不株连过广,也不姑息养奸。
朝廷正式旨意颁下,王僧辩、萧大心、陈霸先等人各膺新职、身份更定。
诸事尘埃落定时,已至大宝二年八月,众人齐聚江陵城外,整装待发,预备奔赴各自辖地就职。
临别之际,萧大器深知众将并肩平叛、情谊深重,当以饯行之仪作别,遂亲自主持了一场特殊宴会。
宴中无一文臣,尽数是驰骋沙场的武将,柳敬礼、陈霸先、王僧辩、羊鹍,以及杜僧明、侯瑱等一众猛将,尽数齐聚一堂,共话别情、同抒壮志。
酒过三巡,案上烤肉滋滋冒油,陈霸先端着酒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酒液溅出几滴,他却毫不在意。
目光扫过对面正慢条斯理割肉的王僧辩,嗓门洪亮得震耳:“王大都督,你这割肉的架势,倒像是在朝堂上批文书,慢得能急死个人!”
王僧辩握着银匕的手一顿,抬眼时嘴角噙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慢悠悠道:“陈统军出身行伍,自然习惯狼吞虎咽。我家虽也领兵,却还守着几分体面,总不能像你这般,把烤肉吃成沙场拼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