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却暖意融融,篝火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架上的肥羊,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弥漫全屋。
库莫奚首领阿会拔奚斜倚在毛毡上,身前矮桌摆着陶制酒壶与烤得焦香的羊腿,他左手端着酒碗,右手随意搭在膝上,指腹摩挲着颌下浓密的虬髯,看着几名库莫奚的女子在帐中翩翩起舞。
阿会拔奚不自觉的大笑起来,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衣襟。
其中一名将领莫贺咄抓起一块热乎的羊肉,大口撕咬着,含糊不清地赞叹:首领,跟着您在这黄花甸,日子真是赛过神仙!羊肉管够,美酒喝足,可比在漠北风吹日晒舒坦多了!”
阿会拔奚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你们跟着我!这神仙日子以后还长着呢!”
莫贺咄继续说道:“首领!等开春雪化,咱们再挥师南下,去代郡好好抢一番粮食、绸缎、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女子,尽数掳回来,岂不快活!”
阿会拔奚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捋了捋虬髯说道:“那是自然!这代郡就是咱们的粮仓、宝库,想吃就吃,想拿就拿!那些南边的那个什么……什么……又新建了一个什么大齐!狗屁不是!”
莫贺咄“就是还以为,比之前那个厉害呢,还不是老样子,咱们该怎么抢还怎么抢!“
莫贺咄帐中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纥干骨咄放下酒碗说道“首领,话虽如此,咱们眼下真的不需要布置防守吗?毕竟北齐离代郡不远,万一他们……”
阿会拔奚像是听后连连摆手说道:“骨咄,你也太过胆小了!”
他指了指帐篷外呼啸的寒风继续说道:“这天寒地冻的,连咱们这些世代在草原上熬过来的人都觉得难熬,那些鲜卑人跟汉人汉人杂居了这么多年,早就失去腾格里的庇佑,再有没有力量在寒冷与苦累中前行了!”
莫贺咄也附和道:“首领说得对!他们要是敢来,冻也冻僵了,咱们只需以逸待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阿会拔奚再次端起酒碗“放心喝把!等开春,咱们就带着弟兄们,踏平代郡,把所有好东西都抢回来,让那些汉人与鲜卑人的杂种知道,这北疆的草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帐外风雪更急,帐篷内的欢声笑语与烤肉酒香交织,
翌日凌晨时分,天还未亮,墨色天幕下,数千北齐将士如鬼魅般潜行,马蹄裹着麻布,踩在冻土上只发出细碎声响。
高洋一身玄甲身先士卒,他身后跟着的是他准备多时的百保鲜卑,皆是他精心选拔的将士。
高洋勒住马缰看着不远处驻扎在黄花甸下大批帐篷,他说道:“将士们!库莫奚獠贼劫掠我边民,毁我家园,今日报仇的时刻到了!随朕杀进去,斩贼首,为边民报仇!凡斩敌者,赏百金,封千户!退缩者,军法从事!”
百保鲜卑将士并没有说话,而是纷纷亮起手中的长枪,高洋猛地挥刀,刀锋划破夜空:“冲!”
刹那间,马蹄声震天而起,麻布脱落,铁蹄踏碎冻土,数千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库莫奚营地。
帐篷内,阿会拔奚与莫贺咄等人尚在酣睡,酒气与羊肉香还未散尽,梦中仍是开春劫掠的快活景象。
直到帐篷被利刃划破,刺骨寒风裹挟着喊杀声涌入,库莫奚人才猛然惊醒。
“敌袭!敌袭!”
纥干骨咄第一个弹坐起来,慌乱去摸枕边的弯刀,却被闯入的百保鲜卑将士一刀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毛毡上,瞬间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