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轻易归降,非但要献上疆土子民,日后更要任人宰割,永无翻身之日!
依我之见,眼下唯有示弱请服,遣使向宇文泰献上厚礼,主动称臣,承诺永不再犯边境,暂避其锋芒,方能保全我吐谷浑的万里疆土!”
座中众人一时沉默,皆是低头思忖,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竟无人能反驳。
夸吕看着言语极为妥帖的汉子,心中不免有些欣赏,在加上拓跋木弥所言,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
他随即说道:“拓跋木弥所言极是。敌人兵锋正盛,将我吐谷浑逼入绝境。咱们若是真的豁出去奋起一战,凭着这姑臧城和手中的兵马,多半也是九死一生眼下这局面,唯有称臣,向西魏纳贡称藩,才能换得一线生机,容我等休养生息。保住这几分实力,总好过玉石俱焚,让整个部族都葬送在这河西之地!
一时的低头不算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今日他宇文泰能凭着兵威逼我称臣,他日待我吐谷浑养精蓄锐,联络周边诸部,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这天下大势,向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说得准,将来这西北的天地,谁是主位,谁是客位?”
这番话落定,帐中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众人脸上的颓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若有所思。白兰羌酋长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闷声点头:“可汗所言极是,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留得大山在,不怕没火烧吗?”
随即其他部落首领也,表示愿意称臣,虽然满座酋长族长虽脸上仍带着几分不甘,却也清楚这已是眼下保全部族的唯一生路,尽数颔首应下,再无半分争执。
次日天明,姑臧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窄缝,打破了城外连日的死寂。
那名使者手捧誊写降表,身后跟着数十名抬着贡品的随从,一步一挪地朝着西魏大军的营寨走去。
姑臧城下,西魏大军阵列森严,旌旗猎猎蔽日,铁甲寒光映着戈壁风沙。宇文泰披玄甲、跨骏马,立于中军之前,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扫过阵前俯首的一行人,不怒自威。
夸吕褪去可汗冠冕,身着素色胡服,双手捧着降表,身后跟着拓跋穆尼与一众部落酋长,皆是免冠卸甲,束手而立,连头都不敢抬。
宇文泰马鞭轻敲马鞍,声如金石,响彻旷野:“夸吕,你率吐谷浑部屡犯我西魏边境,劫掠百姓,扰我河西安宁,今日何故俯首?”
夸吕此刻面上平静:“西魏天王神威盖世,臣一时糊涂,受奸人蛊惑,才敢冒犯天威。如今大军压境,臣已知错,愿率吐谷浑上下归附西魏,岁岁纳贡,永不叛离!”
宇文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惶恐的面庞:“尔等口说无凭,本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承诺。从今日起,吐谷浑需遣王子入长安为质,每年向长安进贡良马千匹、皮毛万张;河西走廊沿线,尔等不得再设一兵一卒,若敢私藏甲兵,擅动刀兵,本王定率大军踏平伏俟城!”
夸吕旋即咬牙,重重叩首:“臣……臣遵旨!”
宇文泰这才抬手,沉声道:“来人!”
身后亲卫应声上前。
“收纳降表与贡品,传令下去,放夸吕等人回城。”
宇文泰勒转马头朗声道:“告诉他们,好生约束部众,若再犯我西魏疆土,莫怪本王无情!”
夸吕眉头微皱言道:“臣!尊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