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平定荆湘藩王叛乱的时候,以陈霸先的功劳,本应由他来镇守巴蜀。
但是萧大器却脱裤子放屁,让柳敬礼来担任巴蜀的副都督兼司马,然后由陈霸先接任御营统军的位置。
其实萧大器还是不放心让陈霸先独自在外的原因,虽然陈霸先之前在岭南,但是岭南地处偏远,无论是民生、经济亦或者人口,各方面都比较差,这也是让他放心的原因。
但是巴蜀地区就不一样了,物产丰饶,人口充足,这个地方只要守住几处重要的关隘,那就可以关起门来当皇帝了。
对于陈霸先的忠诚度有待考量的情况下,所以萧大器才选择让柳敬礼来镇守巴蜀,而把陈霸先带在身边。
萧大器目光沉凝,最终落在柳仲礼身上,说道:“朕意已决!特命大将军为西统都统领兼任巴蜀大都督,坐镇巴蜀,阻遏伪魏南侵之师!军中大小事务,卿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奏请,便宜行事即可!”
柳仲礼闻言,当即俯身叩首道:“臣叩谢陛下隆恩!此番西行,定当竭尽所能,死守巴蜀疆土!”
鉴于情况紧急,几日之后柳仲礼便踏上了西行之路,临行之际,介于萧大器是皇帝了。
不好亲自出城相送,只能于宫门口送别柳仲礼,两人并排而行,足见萧大器对于柳仲礼的重视,两人行至宫门前,
萧大器对柳仲礼言道:“大将军,可知朕为何独独委你镇守巴蜀之重任?”
柳仲礼躬身拱手道:“臣身为大梁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当为陛下分忧、为社稷赴难。
巴蜀乃国之命脉,伪魏来势汹汹,此等危局,非臣亲往坐镇,不足以安定当地军心民心,更不足以彰显朝廷守护疆土的决绝之心。”
萧大器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大将军所言甚是,但除此之外,更因你我君臣,是从刀光剑影、荆棘丛生之路一同走来的。
昔日乱局之中,你曾经与朕共渡难关平侯景,稳朝局;朕当日西行收缴藩王兵权之时,朝中若没有大将军与后方鼎力支持,恐怕收缴藩王兵权之事,怕是没有那么顺利。你我既是君臣,又远非一般君臣!”
柳仲礼:“陛下……!”
萧大器继续言道:“如今满朝文武,朕最信重的便是你,大将军勿要忘了当日我等在秦淮河上的誓言!”
柳仲礼此刻也没再说话,而是表情变得越发坚毅,随即重重的对着萧大器行了一礼!
“昔日建康城外,陛下便对臣推心置腹;今日再蒙陛下这般肺腑之言,臣肝脑涂地,亦必不负圣恩与托付!”
柳仲礼率军西行,建康城的朝堂上紧绷之气总算稍缓。
只是赵伯超的密信中并未明说西魏大军确切的南侵时日,满朝文武唯有屏息等待,暗中饬令边境加强戒备,静待巴蜀那边的动静。
时光倏忽,夏去秋来,转眼便从八月跨入了十月底,
太极殿内的萧大器时常凝视舆图上的巴蜀疆域,眉宇间总难掩忧色。
直至十月底,一封封裹着火漆的加急军报终于冲破关山阻隔,递入了太极殿,因荆蜀两地山高水远,江河纵横,军情传递辗转耗时,待萧大器得闻详情时,西魏大军已然动兵多日。
军报之上:西魏主帅尉迟迥已亲率五万大军出大散关!”
萧大器看着这军报已经是十天前的了,也不知道现在柳仲礼是不是已经与西魏开始交战了。
然而萧大器没有等到了,关于巴蜀前线的战事消息,而是收到了另一个坏消息。
当日晚间,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陛下!淮南八百里加急,淮南大都督密奏!”
萧大器心头一紧,连忙接过急报,待看清奏报上的字句,他原本便凝重的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萧大连在奏中明言,淮北伪齐水军已在淮河北岸秘密集结,战船密布于河口,隐隐透着南下侵梁的架势!
“伪齐……竟也在此时异动?”
萧大器喃喃自语,谁也未曾料到,西魏大军直扑巴蜀,北齐竟会紧随其后,在淮南摆出南下姿态。
萧大器深知,如此重大的军情根本无从隐瞒,果然,消息很快在朝堂中传开。
南梁大宝四年十一月初十,淮北增兵的消息已确凿无疑,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谁都清楚。
南梁此刻既要分兵西御西魏,现如今又要东防北齐,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面临生死存亡的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