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 乾启元年二月十二,这是萧大器回来的第五天,
一日午后,御花园的暖阳透过梧桐枝叶,筛下斑驳碎影。
萧大器正在跟自己女儿也就是萧景玥玩儿,忽有内侍来报,称尚书令何敬荣求见。
萧大器颔首,抬手抚了抚景玥的发顶,一旁的侍女忙俯身接过,轻轻牵住小公主的小手退至花丛后。
“宣他进来。”
不多时,何敬荣躬身趋步而入,他甫一抬眼,便见萧大器背身而立,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忙拱手躬身:“陛下,自淮上回銮已过五日,您既未临朝听政,亦未召见百官,如今朝野之间,已是议论纷纷啊。”
萧大器闻言,未曾回头,目光仍落在粼粼水波上,他声音淡而沉:“尚书令何须绕弯?有话但说无妨。”
何敬荣心头一凛。他清楚,如今的天子早已非同往日,西拒西魏铁骑,北抗北齐雄师,亲征淮上的战绩震彻南北。
早年间轻骑出城率军平定侯景之乱,之后有西行收去各路藩王兵权,对于新政更是始终如初,加之近日淮上的武功。
纵使较之梁武帝萧衍当年的盛望尚有不及,却也足够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日渐归心。
可自遣蔡景历赴北齐议和后,这位天子便深居宫中,闭门不出,这反常的沉寂,终究惹出了流言。
何敬荣沉声道:“如今宫外流言四起,有说陛下御驾亲征时身负箭伤,此刻正卧病深宫;
有说陛下一心主战,却遭百官掣肘,被迫回宫后愤而拒见群臣……甚至有人借机揣测,说朝堂已有不稳之兆。”
他抬眼望向萧大器的背影,语气愈发恳切:“臣以为,陛下既已回銮,当速召百官入朝,亲述心意,方能平息朝野流言,安定人心。”
萧大器此刻终于转过身,目光掠过池面的涟漪,落在何敬荣身上,
他轻笑一声说道:“尚书令所言朕都知道,只是朕此刻,倒不想急着见朝中官员,朕只想独自静一静。”
何敬荣瞧着陛下眉宇间藏着的沉郁,竟似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执拗,心头不由一紧,忙躬身再拜: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如今朝中大局未定,万事皆需陛下亲临定夺。臣虽勉力料理庶务,可百官悬心于陛下,流言一日不消,人心便一日难安。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莫要耽于心绪。”
萧大器闻言道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言道:“尚书令多虑了,朕岂是那般意气用事的小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