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高洋在北齐军中的威望进一步提升,也震慑了北方其他游牧部族;同时,北齐通过缴获的人畜物资充实了边镇,巩固了北境防线。
南梁乾启元年四月十八
巴蜀腹地,汶山县郊
鸿胪寺少卿兼互市使毛喜,衔萧大器之命坐镇于此,已与附国部族首领议定盟约,南梁与附国的正式边境互市,便落址在这片紧邻横断山区边缘的沃土。
附国部族世代聚居在汶山以西的崇山峻岭间,长久以来与南梁边民相安无事,只因两国未曾订立互市章程,诸多交易只能在山野僻处暗地进行,丝绸、铁器的私贩往来从未断绝。
如今官府开榷立市,消息传开,附国首领们无不欣喜不已。,于不必在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地赶赴汶山县互市了。
便是远在高原腹地、与南梁无直接接壤的苏毗部族,也循着部族间的商路,辗转来到这片热闹的市场。
一时间,河谷之上人声鼎沸,身着南梁布衣短褐的边民,与身披兽皮、头缠彩布的附国、苏毗族人摩肩接踵,各取所需。
附国、苏毗的汉子们赶着驮满药材、皮毛的牦牛,牵着膘肥体壮的骏马,围在摊铺前指指点点。
南梁的商贩则摆开绸缎锦帛、锋利铁器、雪白盐巴,还有锄头、镰刀等各式农具,高声吆喝着换取山货。
巴蜀都督府长史徐陵缓步走近,目光掠过河谷间熙攘的互市人群,转向身侧的毛喜,温声笑道:“毛少卿这些日子辛苦了。几番与附国、苏毗诸部首领磋商会谈,总算是将这边境互市稳稳立起来了。”
毛喜闻言,连忙侧身拱手:“徐长史谬赞了。陛下将互市之事托付于我,我岂敢有半分怠慢?不过是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罢了。”
徐陵颔首轻笑,他早前便接了朝廷圣旨,命其全力配合毛喜督办互市事宜。
这些时日里,早已着人召集巴蜀商贾,备齐了附国、苏毗部众急需的盐巴、铁器、布匹与农具,只待开市之日,好叫诸部边民满载而归。
徐陵望着眼前人头攒动道:“如此一来,我大梁又添了一笔稳固的财源。既能创收,又能安抚四方诸部,边境这烽火,想来是能消弭不少了。”
毛喜亦点头附和:“徐长史所言极是。此番与附国、苏毗开战互市,非但能为增加赋税,还可以通过互市换取优质马种,那些部落首领还亲口应下,日后可随时以我大梁的布匹、盐巴、茶叶等物,换取战马,且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徐陵闻言也是连连点头:“陛下素来为大梁军备劳心,如今能得稳定的马匹支持,他日组建精锐骑兵,于北伐大业而言,可是一大助力啊!”
说起来虽然南梁朝廷虽早为巴蜀、荆襄、淮南三大都督府划定了骑兵建制配额。
可这配额,自始至终都未能足额填满,追根究底,还是因精良战马匮乏所致。
三大都督府里,当属巴蜀的战马储备最为宽裕,毕竟毗邻川西诸部,虽然早些年,并没有与这些部族开战互市,但是私下交易者亦不在少数,所以巴蜀地区还算的上有些战马。
荆襄都督府的境况则要窘迫些,自萧大器西行督办兵赋、整饬军务之后,王僧辩等人虽倾力收拢了此前藩王私蓄的战马,尽数编入军中,到头来也不过勉强凑成一支不足四千人的骑兵队伍。
至于淮南都督府,骑兵规模更是寥寥。此地水网纵横交织,本就不是骑兵驰骋的用武之地。
再加上南梁全境马匹稀缺,偌大的淮南,竟只堪堪组建起三千余人的骑兵,聊胜于无罢了。
毛喜继续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欲扫清寰宇,匡复中原。我等为人臣者,自当尽心竭力,断不能拖了陛下的后腿。”
徐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西北方连绵的群山,沉吟片刻后说道:“只是附国、苏毗,还有周遭几个小部落,虽能供给战马,却终究远不及北边的吐谷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