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夸吕抬眸看向他,试探性的问道:“大梁意欲何为?”
“互市。”
毛喜:“我大梁愿与吐谷浑开通边境互市,不以称臣为前提,不以纳贡为条件,只做平等交易。
吐谷浑有良马、麝香、牛羊,我大梁有丝绸、瓷器、盐铁,双方各取所需,互通有无。
如此一来,吐谷浑的牧民能换取生活所需,国力能日渐充盈,大王的统治,亦会愈发稳固。
这岂不比岁岁纳贡,任人宰割要好得多?”
夸吕心中一动。这些年来,他效仿中原制度,设立文武百官,推行汉化,自然懂得互市通商的好处。只是,大梁的实力,真的能与西魏抗衡吗?
毛喜似是看穿了他的疑虑,随即趁热打铁道:“大王怕是还在疑虑我大梁的实力?去年年末,伪魏五万大军进犯白马关,我大梁守军以寡敌众,硬是将其逼退,让伪魏寸土未得。此事想必大王也曾耳闻吧?”
夸吕不自觉的点点头,那件事他自然知道。白马关乃是巴蜀咽喉,西魏觊觎已久,五万大军压境,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却没想到竟被南梁守军击退。此事足以见得,南梁绝非孱弱之辈。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酥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着夸吕变幻不定的脸色。他看着殿中从容不迫的毛喜,心中的天平,已然悄悄倾斜。
夸吕面上的阴霾霎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和煦笑意,他起身走下王座,上前两步,走到毛喜面前朗声道:“使者远道而来,这番金玉良言,本王尽数听进耳中!来人!”
帐外卫士闻声而入,躬身听令。
夸吕放声笑道:“今晚设宴,大排筵席!本王要与梁国使者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毛喜敛衽躬身,从容笑道:“谢大王!”
当晚伏俟城大殿内,燃起熊熊篝火,烤全羊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醇烈,弥漫在整个帐中。
吐谷浑的文武群臣环坐两侧,胡笳声与羌笛声交织回荡,毛喜并未急于再提互市结盟之事。
只是从容落座,与夸吕推杯换盏,又同帐下诸臣谈笑风生。他言语有度,举止得体,既有中原士大夫的儒雅风范,又不失大国使者的沉稳气度。
酒过三巡,帐中气氛愈发热烈,夸吕望着这位谈吐不凡的南梁使者,心中对南梁的印象,亦是悄然改观。
随着酒宴结束,夸吕将毛喜等人安排到一处居所后,此时的殿内,可以说都是自己人了。
夸吕端坐于上首,下首一侧坐着仆射乞伏触拔,另一侧则是几位执掌军政的部族老臣,皆是吐谷浑的肱骨之人。
夸吕沉声道:“白日里梁国使者一番话,诸位都听到了吧,你们觉得此人所言,可行否?”
乞伏触拔率先开口:“那梁使虽言辞傲气,带着几分中原大国的倨傲。
但细究他的话,句句都切中我吐谷浑的要害与梁国互通有无,于我国而言,实在是裨益良多。”
其余几位重臣也是纷纷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