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当日芍陂一战,南梁的重甲步兵虽未直接与北齐的骑兵阵列正面交锋。
但其在乱阵之中所展现的惊人防御力与攻坚战力,却实打实让萧大器彻底看清了这个兵种的非凡价值。
彼时战场之上,箭矢如雨、刀锋交错,重甲步兵身着厚重札甲,顶得住敌军轻兵的轮番冲击,足见其在战场上的价值。
是以,萧大器决定除了在全力组建骑兵以外,从未有过半分舍弃重甲步兵的念头。
萧大器心中早就有盘算日后若要挥师北伐,淮河以北的地区多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平原,
那般地势最是利于骑兵奔袭驰骋,却也最需要重甲步兵结成方阵,稳住阵脚、抵御敌骑冲锋,为骑兵迂回包抄、步兵跟进突进筑牢根基。
这重甲步兵,绝非北伐战局中可有可无的陪衬,而是撑起大军防线、决胜平原的中坚之力。
是以萧大器已然拿定主意:大梁的步兵序列之中,除却寻常轻装步卒之外,非得组建一支成建制的重甲步兵,这般布局,方能算得上周全无虞。
即便眼下巴蜀、荆襄、淮南三大都督府的士卒,麾下甲胄储备尚且齐全,不至于有赤膊临阵之虞,萧大器却依旧严令尚方署不得停下甲胄锻造的工事。
他心中看得明白,如今士卒身上所着的那些甲胄,终究只是寻常制式,甲叶拼接稀疏,肩颈、腰腹等要害之处的防护多有疏漏,覆盖率远远不及重甲的标准。
这般甲胄应付寻常攻防战尚可,若真要北上平原,直面北齐精锐骑兵的冲击,或是投身北伐的攻坚恶战,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坚不可摧的底气。
萧大器缓缓颔首,目光掠过工坊中汗流浃背的工匠们,随即叹了一口气对吴景说道:“这倒是朕疏忽了。这些时日,尚方署的担子,确实重得有些过分了。只是眼下这大梁境内,能催动这般庞大的军械工坊,赶造这些重型器械与制式军备的,恐怕也唯有你这尚方署而已了。”
吴景闻言,连忙再度躬身拱手,垂首沉声应道:“陛下明鉴,臣等竭尽所能,不敢称苦。”
“嗯。”
萧大器微微抬手说道:“吴卿啊,这样吧,那些简易锻造的寻常甲胄,还有士卒们常规所用的刀枪兵器,你尚方署暂且先停下吧。”
见吴景面露一丝诧异,萧大器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至于这些常规军械日后交由谁来锻造承接,这件事朕自会另行统筹安排,你不必费心。”
话音落,他目光凛然,重申诏令:“你即刻拟令,传朕的吩咐——让工坊内所有工匠尽数聚力,全力赶造三样东西:一是三弓床弩,二是新式拍车,三便是骑兵所需的全套马具。”
“这三样,乃是眼下我大梁军备的重中之重,半点耽搁不得。”萧大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至于那些常规甲胄器械的供给,一切有朕,你只管专心督造这三样要紧之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