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关宁心震(1 / 2)

众人这才明白大帅之意,赶紧远远伸手作出请的姿势。

阿二明白,这位总兵大人要细看枪械。他知道点官场忌讳,便将枪械交到了其中一名亲信手下,空手跟了过来。

吴三桂见亲信端枪过来,赶紧起身迎去。

行至半道,异变突起,就见这位教官突然伸手,将其亲兵枪口托举向天空,并大喝:“铳口不许对人!”

旁边已经拔出刀的亲兵硬生生停住了举刀砍人的动作。

端枪的亲兵冷汗直冒。

惊出一身冷汗的阿二也是懊恼不已。他习惯了战友之间的交接枪,根本没有思虑到外人是不懂该枪械的。

见神思恍惚的亲兵居然将枪口对人,方才想到应该卸掉子弹再交给他人。

知道误会了教官,众人小心的收起刀剑。

见教官一颗颗的卸掉“火铳”腹部铜闪闪的“药弹”,皆好奇观望。阿二卸掉子弹后,又把枪交还给亲兵。

亲兵“幽怨”地看向阿二,心道:老大,我咋接合适啊?

阿二虽然不识字,却机灵的很,要不然也不能被派来当教官。见亲兵看自己的眼神就明白啥意思,道:“铳口向下!”

说罢,也不管这个“吴大帅”在场,直接对周围人道:“记住,持铳第一要义:铳口向下!”他早就习惯了“农民军”内官兵平等的气氛,自是没将诸位将领当回事。

众人见阿二做派,皆暗暗称奇。莫说普通兵卒,即便边军千户、把总见到大帅都不敢多言,任大人手下普通一卒居然如此无惧吗?

待吴三桂接枪械时,许是刚刚阿二那一嗓子太具震慑力,他接枪时候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见亲兵递过枪械,自己也便秉持“教导”,铳口冲下,开始小心仔细观瞧。

入手比想象沉重,一股混合着机油与硝烟的铁腥味钻入鼻腔。光滑的木质枪托,冷硬的钢制枪管,金属部件严丝合缝,精密的机括……没有火绳,没有药池,也找不到任何他熟知的发射结构。

看吴三桂别扭的样子,阿二笑道:“大帅放心看好了,铳里已经空了,没有弹丸。”说罢递上手里的子弹。

吴三桂小心接过几枚黄澄澄的子弹仔细观瞧。拈起一颗,沉甸甸,铜壳光滑,弹头尖锐。

“这……便是‘药弹’?”吴三桂捏着那子弹,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军中最优秀的工匠,耗时月余才能打造出一支堪用的铳管,而发射的弹丸还大小不一。

再看手中之物,每一颗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分明是格物之学!是“科技之术”!已完全超越了当代任何火器!

惊叹中的吴三桂,下意识想将子弹从铳口塞入火铳试射,却不得其法。

阿二近前,伸手接过56式步枪,边操作边讲解。众人眼见教官轻轻巧巧的将子弹压入了枪膛,并拉动了一下旁边的机括。

吴三桂按阿二指点,再次接过枪,学着阿二的样子抵肩、瞄准木靶,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肩膀被一股扎实的力量向后一推,清脆的枪声在耳边炸响。曾经多次操作过火铳的吴大帅,居然一枪上靶!

感受着强大的后坐力,再看靶标,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孔洞,边缘整齐,绝非铅子散射的痕迹。

这一枪,打穿了吴三桂心中固有的壁垒。他愣愣地看着靶子,又看看手中的枪,胸膛剧烈起伏。一种滚烫的兴奋喷薄而出。他仿佛看到,这样的一排枪,在战场上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在这道火墙前对手像麦秆一样倒下;看到……自己掌握这火墙之后,那无限广阔的可能性。

待再扣扳机,却是不能击发了。

阿二轻笑,接过步枪再次上弹,这次却是一次性压入五发子弹。再次指导用法。

吴三桂按教官指导,再次击发。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端枪的姿态已然不同,意气风发,坚定举枪,屏息,瞄准,闪电五连发:

“砰!砰!砰!砰!砰!”枪枪命中靶标!

刚刚因为惊骇,忘记喝彩的亲信们,这次没有错过,大叫喝彩:

“大帅威武!”

“大帅神人!”

阿二内心撇撇嘴:五十步距离,离靶心还差十万八千里那,威武个毛线!

吴三桂抚摸着微微发烫的枪管,感受着那毁灭性的力量,慨然长叹:有此器械,别说“青石关”大捷,我现在就能领兵去占了盛京——他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吴三桂喜笑颜开,突然想起一事,急问道:“此铳,能打多远?”

“四百步内,指哪打哪!”阿二的语气平淡自信,“弹头最远能飞一千五百步。”

“唏!”

周围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四百步精准射击……这意味着已经超越了现存所有弓箭、火铳,甚至轻型火炮的射击距离。战场规则,从此变了。

阿二看不得众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阿大道:“大哥,再把你的火铳演示一下!”——这是又想到了二虎的做派。

阿大应声道:“好!”

拎起56式冲锋枪,走到另一侧,对准百步外一排厚木水缸。

众人疑惑,不是都让大家见识到了吗,还演示什么?

就见阿大绝不犹豫,端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持续不断的、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咆哮!密集的弹雨泼洒出去,远处的木缸不是被“击穿”,而是被疯狂地撕裂、粉碎!木屑混着残留的积水冲天而起,又在下一瞬间被更多的子弹打成齑粉!仅仅几个心跳的时间,远处的水缸如同被公牛撞击蹂躏过,只剩下一片狼藉!

停止射击的阿大,把手放到了嘴里,也想学二虎大帅那样吹出一记嘹亮的口哨,却因为不得其法,差点扣吐了自己。

所有关宁军将领,包括吴三桂,都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但这种在极短时间内、以单人单器制造出的、纯粹而高效的毁灭景象,彻底冻住了他们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