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从哪里开始着手那?
乱象的根源究竟何在?
从漕运贪渎到律法失效,从吏治崩坏到藩王军阀割据,所有这些表象都指向同一个本质:中央集权已经失去了约束力。
当权力无法有效约束四方时,在王朝末日的恐慌笼罩下,从封疆大吏到地方小吏,从藩王到乡绅,每一个个体或集团,其行为逻辑都必然被最原始的生存焦虑所重构。所有人都被卷入“人人自保→秩序瓦解→更需自保”的死亡螺旋。
漕运贪渎,不过是这套逻辑在经济命脉上具象化的表现罢了。
所以,表面上看,拯救大明,首先就是要拯救并强化中央集权,通过统一的集权体系来推动社会治理和发展。
那么,问题又来了:中央集权的约束力,又是怎么没的那?
任风遥清楚知道,朝堂的党争、边患等问题,仅仅明末集权崩塌后的结果。明末中央集权的消亡,是财政枯竭、军权旁落、官僚体系失效、皇权决策失能四大核心板块层层崩坏、互相掣肘的结果,且从万历中后期开始持续发酵,到崇祯朝彻底积重难返。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是让皇权体制“永生”,而是借助“大明”这个正统符号,以强力重建新秩序,再在新秩序的基础上,缓慢改造旧体制的弊端。
——
重建大明秩序,绝非简单地恢复旧有官僚体系的运转,而是要在旧王朝的废墟上,搭建一个能让社会重新运转、让利益重新分配、让希望重新萌生的新框架。
这本质上是一场以武力为基石、以经济为杠杆、以制度创新为方向的系统性再造。
任风遥在内心默默推演,得出的第一结论是,必须先展示强大的威慑力。没有压倒性的武力威慑,任何政令与道德说教都是空谈。所以,他必须要选择好“目标”:威慑谁?
其次,打破了旧“平衡”后,必须立即提供一个新的、更优的生存选项,否则,会立即陷入更深的混乱。
最后,当武力立威和利益驱动见效后,便需要将临时措施固化为可持续的制度,哪怕先从局部开始。
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崇祯的旨意能再次畅通无阻,而是打造一个以“我”为核心、高效廉洁、利益共享的“秩序样板区”。
这个样板区本身,就是未来天下秩序的核心雏形,与最有说服力的广告。
思路清晰后,任风遥看向那仍在颓废中的李嵩,淡淡道:“新世界需要有先驱者,你,愿意参与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