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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众漕运官员听闻任大人要展示“科技生产力”时,皆是满心好奇与期待,纷纷紧随其身后,赶往码头。
踏出钞关朱红大门的刹那,市井的喧闹便劈头盖脸涌来。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印,往来行人摩肩接踵,麦香便与漕河水的腥气交织着飘来;街边专卖漕船用具的铺子前,立着粗如手臂的缆绳,摆着锃亮的铁锚,匠人坐在门槛上敲打船钉,叮当声混在周遭的嘈杂里,格外清晰。
不过半炷香的路程,前方的青石板路渐渐开阔,耳畔的水声陡然清亮,风里的水汽也愈发浓重。
抬眼望去,运河河面豁然铺展,岸边的石砌台阶一级级探入水中,已到了码头地界了。
再往前走,便见到临清闸赫然立于了河面。巨大的青石闸墙巍峨矗立,黝黑的木质闸板拦着滔滔河水,闸旁的辘轳粗如儿臂,几个闸夫赤着膀子绞动绳索,吱呀的木轴声伴着闸水哗哗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闸口内外的河面上,漕船挤挤挨挨排着队,船帆连片如云,船工们或站在船头,或正往岸上抛缆绳喊着话;不远处的粮仓墙下,挎着腰刀的兵卒来回巡逻,目光扫过往来行人,一派森严的景象。
一众官员边行边暗暗心惊,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码头从未有过的景象:沿途皆是身穿黑衣的精壮汉子,身形彪悍,龙行虎步,眼神里透着紧绷的警惕。
行至半途,便见十几个穿着明晃晃锦衣卫服饰的人快步迎上。李鼎见到任风遥,连忙上前低声禀道:“公子,一切备妥。”其余锦衣卫即刻散开,隐隐将众人护在中央。
众官员心头惊跳,不知锦衣卫为何大批云集于此,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及至河畔,便见水岸边已聚了数百人,几顶帐篷沿岸排开。领头两人见任风遥前来,连忙快步迎上,众人定睛一看,一人乃是山东布政使司参政、兼青州知府赵文琦,另一人则是崔师爷了。
赵文琦已是省级大员,众人虽属漕运系统,却也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见礼。
见礼毕,赵文琦拱手笑道:“公子催得急切,匠人们一路星夜兼程,总算赶来了。”
任风遥望着那数百个满面风尘的匠人,抱拳致礼:“诸位辛苦。”
这些匠人皆是沂水县的老底子,家眷早已安置在沂水,如今在青州的钢铁厂当匠人,日子过得安稳富足,皆是托了任大人的福,心中满是感激。此刻齐齐拱手高呼“大人安好”,各个发自肺腑的喜笑颜开。
原来,自决意推动临清漕运产业化改革,任风遥便开始着手相关安排:一是令赵文琦统筹全省修路工程,衔接钢铁厂与市场需求;二是让崔师爷接手临清码头的产业工人,专司人员管理、技术培训、工分核算与效益监管等。
听闻崔师爷乃是代任风遥坐镇码头,一众官员不敢有半分轻慢,纷纷上前见礼。内心暗道:看来事情有大搞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