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七哥,以后得空多聚聚,吟风弄月,亦是雅事。”五皇子、八皇子等人也纷纷附和,语气轻快,仿佛卸下了心头大石。
几位公主也神色各异。永宁公主毫不掩饰她的轻慢,小声嘀咕:“废人一个,还有什么好看的……”她身旁的二公主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却同样淡漠。
然而,龙惊墨注意到,坐在稍远位置的三公主夜凤梧,却是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望着夜烬的方向,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真实的担忧与难过,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黯然垂首,与其他兄弟姐妹的冷漠或窃喜形成了鲜明对比。
龙惊墨心中一片冰寒。她彻底看清了,在这九重宫阙之内,血脉亲情淡薄如纸,价值决定一切。曾经的夜烬是朝廷最锋利的剑,开疆拓土,战功彪炳;如今剑已锈蚀,便被毫不犹豫地弃之敝履。
皇帝那瞬间可能的复杂,或许并非为了儿子,而是为了帝国失去了一柄足以震慑四方的利器。太后、太子、妃嫔、皇子公主……他们关心的只有自身的权柄与利益。
而她,龙惊墨,如今是这把“锈蚀之剑”的妻子,在外人眼中,同样成了无足轻重、甚至可能随时被牺牲的弃子。
她微微抬眼,看向轮椅上始终面无表情的夜烬。
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炎凉世态,又或许根本不屑于这些所谓的“亲人”如何看他。那份置身事外的冷漠,比任何悲愤或哀恸都更让人心惊。
这潭深水,比她想象的更加刺骨。 皇帝的态度暧昧难明,太子一党气焰正盛,其他皇子摩拳擦掌,就连皇室中最尊贵的太后,也只看重利益得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压入眼底深处。
弃子又如何?她龙惊墨,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既然已被卷入这漩涡中心,那么,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那未知的前路,她都必须在这冰冷的弃子身份下,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点,看清这盘棋局中,谁是真正的敌人,而谁……又可能是这冰冷宫墙内,仅存的、微弱却真实的光。
她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位为夜烬真心担忧的三公主夜凤梧,以及龙椅上那位心思如渊的帝王。
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她才刚刚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