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切都在一种无声的紧迫中进行。
登上那顶并不算华丽、却代表着宫廷身份的轿辇,轿帘垂下的瞬间,隔绝了青雀和白芷写满忧虑的目光。
轿子起行,平稳而快速,穿过寂静的王府巷道,驶向那权利与危机并存的皇城深处。
秦晚靠在轿厢内壁,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信息:当朝太后,乃先帝生母,亦是夜烬的亲祖母。
当今圣上,乃是先帝胞弟,在先帝早逝后承继大统。
夜烬,是先帝嫡子,定渊王,亦是太后嫡亲的孙儿。
这层关系,在皇帝病危、诸王心思浮动的当下,显得尤为微妙且敏感。
太后此刻召见孙媳,其用意恐怕更深。
轿辇微微一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宫门守卫查验的细微声响,随后,轿子再次起行,踏入了那九重宫阙。
轿帘被掀开,冷冽的夜风裹挟着宫中特有的、混合着檀香和某种陈旧威仪的气息扑面而来。
引路的太监声音不高:“定渊王妃,请下轿,慈宁宫到了。”
秦晚扶着太监的手臂走下轿辇,抬眼望去。
夜色中,慈宁宫的殿宇轮廓巍峨肃穆,檐角兽吻在宫灯映照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神魂深处传来的警示,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襟,迈步踏上了那汉白玉铺就的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无形的漩涡边缘。太后的召见,是危机,或许……也是窥见“龙惊墨”过往与当前迷局的一线契机。
殿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更亮的灯火和一种沉水香的气息涌出,仿佛一张无形巨口,等待着她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