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色彩中，蕴含着生与死，光与暗，创造与毁灭。
然后，珠子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一种能量的彻底释放。白光以珠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怨念消散，伤口愈合，黑暗退去。
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秦晚和夜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秦晚看到——
裂缝彻底合拢。
黑暗的虚空，恢复成一片纯净的虚无。
而她和夜烬，正朝着虚无深处坠落。
混沌珠消失了。
但他们，还活着。
意识回归时，秦晚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是熟悉的景象——地下空间，三座祭坛，还有那个深渊。只是此刻深渊中不再涌出黑气，裂缝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岩壁。
成功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夜烬躺在不远处，朔风和阿莱正围在他身边。
“王爷！王爷您醒醒！”朔风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晚冲过去，扑到夜烬身边。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夜烬……”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秦晚咬牙，调动体内残存的天医之力——在刚才的献祭中，她的修为已经耗尽，经脉里空空如也。但天医令还在，玲珑心还在，空间里那口灵泉……
她意识沉入空间。
三丈见方的空间里，那口灵泉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渍。嫁妆箱匣散落一地，里面的药材、丹药，但凡有点能量的，全都化作了飞灰。
空间为了维持她的生机，耗尽了最后一点储备。
秦晚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能量，她连最简单的疗伤都做不到。
“王妃……”阿莱递过来一个水囊，“您喝点水。”
秦晚接过，却没有喝。她看着夜烬苍白的脸，突然想起混沌珠爆炸前的那一幕——珠子内部，黑色与混沌色融合成了那种奇异的色彩。
那种色彩……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是在空间里！
那次空间重启时，灵泉上方曾短暂出现过那种色彩的光晕，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错觉。
难道……
秦晚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天医令。
玉令悬浮在意识深处，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玲珑心在一旁，同样黯淡无光。
但秦晚能感觉到，这两样至宝深处，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一丝联系——与混沌珠的联系。
混沌珠虽然爆炸了，但它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其中一部分，被天医令和玲珑心吸收了。
只是这力量太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
秦晚睁开眼睛，看向夜烬。
如果她将天医令和玲珑心中残留的那丝力量，全部注入他体内，或许能激活他濒临枯竭的生机。但这样做，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这两样至宝，甚至可能因为力量反噬而死。
没有犹豫。
秦晚将天医令和玲珑心取出，放在夜烬胸口。双手按在两样至宝上，她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文——那是石碑信息中记载的，关于生命共享的禁忌之术。
“以我之命，续你之生。”
“以我之力，补你之损。”
“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契——！”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天医令和玲珑心同时碎裂！
两股微弱但精纯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注入夜烬体内。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而秦晚，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着夜烬，看着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迅速清明。他看到她，看到她苍白的脸，看到她嘴角溢出的血。
“晚儿！”夜烬坐起身，一把抱住她，“你做了什么？！”
秦晚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好像……要睡一会儿……”她轻声说。
“不准睡！”夜烬的声音在发抖，“看着我，秦晚，看着我！”
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次，没有混沌珠，没有灵泉水，没有续命丹。
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夜烬撕心裂肺的呼喊：
“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