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当然明白。
月宫，上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执掌诸天月华，地位尊崇无比。其监察使更是拥有“代天巡狩”之权，一言可决一界生死。
若真如青云子所说……
“陛下！”次辅李承安突然起身，对着皇帝深深一躬，“老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赵山河与周文正也相继起身：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
压力，全部压向了皇帝。
也压向了……夜烬。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烬儿，你怎么说？”
夜烬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四位阁老，扫过青云子，最后落在皇帝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讽刺：
“所以，为了所谓的‘两界秩序’，为了所谓的‘生灵涂炭’，就要把我妻子交出去，任凭上界摆布？”
“摄政王！”张明远急道，“此乃大局！王妃一人，与整个人间界亿兆生灵相比——”
“闭嘴。”夜烬打断他，声音如冰，“在本王眼中，她一人，胜过这人间亿万。”
他转身，面向青云子：
“道长可以回去复命了。七日之后，本王在国师府恭候月宫监察使大驾。”
“至于带走本王的妻子……”
混沌月力轰然爆发！整座御书房都在震颤！
“除非，踏过本王的尸体。”
青云子眼神微凝，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摄政王这是要……与上界为敌？”
“是又如何？”夜烬一步踏前，暗金色的月轮虚影在身后缓缓凝聚，“本王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用它护住想护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值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四位阁老脸色惨白，皇帝闭目长叹。
唯有青云子，深深看了夜烬一眼，忽然收起拂尘：
“好气魄。既然如此，贫道便如实复命。”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跨出门槛时，脚步微顿：
“不过贫道还是要提醒摄政王一句——月宫监察使，可不像贫道这般好说话。”
“他们……”
青云子的声音飘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从不顾忌下界生灵的死活。”
话音落，人影已消失不见。
夜烬站在原地，混沌月力缓缓收敛。
皇帝睁开眼，看向他，眼中满是复杂：
“烬儿，你可知……你刚才的选择，可能葬送整个大周？”
“皇叔，”夜烬转身，深深一礼，“若连身边之人都护不住，这江山……要之何用？”
皇帝怔住。
良久，他缓缓摆手：
“罢了……你回去吧。这七日，朕会尽力周旋。但七日之后……”
他没有说完。
但夜烬明白。
七日之后，若月宫监察使真的大驾光临……
那便只有一战。
死战。
国师府，清心居。
夜烬回到床边，看着沉睡的秦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儿，”他低声自语，“这一次，换我护你。”
窗外，夕阳如血。
七日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京城之中，暗流早已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观望那位觉醒月宫嫡血的王妃，观望那位不惜与上界为敌的摄政王。
更在观望……
七日之后，这场注定震动两界的对决。
谁会赢？
谁会输？
或者……
根本就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