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转身面向广场,面向黑压压的人群,面向整个天下,缓缓开口:
“今日,朕于此加冕。”
声音通过世界之网,回荡在京城上空,更传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但朕要戴的,不是大胤传承千年的王冠。”
话音一落,广场哗然!
各国使节面面相觑,大胤群臣脸色骤变,连大胤皇帝都露出惊愕之色,不戴大胤王冠,戴什么?要知道大胤是大陆最大的皇室,谁人不向往,他竟然还嫌弃?
夜烬却神色平静,将皇帝手中的帝冠拿过来看了看,而后又亲自给他戴上,仔细整理好后,这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额心的混沌龙印之上。
“朕要戴的……是这个。”
龙印骤然绽放光华!
七彩神光冲天而起,与天空之中那张无形的世界之网产生共鸣。光芒汇聚、凝练,最终在夜烬头顶交织成一顶完全由法则之光编织、不断演化着无穷形态的璀璨冠冕!
冠冕缓缓落下,戴于他发顶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大陆,地动山摇!
不是灾难,而是天地共鸣——大陆之上,所有龙脉支流尽数涌向京城方向;所有修行者皆感灵气沸腾、道基撼动;寻常百姓亦觉身轻体健,仿佛卸下了某种世世代代背负的无形枷锁。
此为新生法则与人间彻底相融之兆!
“自今日始,”夜烬头戴法则冠冕,声音如天宪传遍八荒,“朕为天下共主,此新生法则将与朕同在,与此人间同在。朕的妻子秦晚,共主之后,与朕共同执掌天下。”
“凡我治下之民,皆受法则庇护。”
“凡犯我疆土者,皆受法则压制。”
他稍作停顿,目光陡然转厉,望向九天之上那无形的壁垒:
“而上界——”
法则冠冕光芒大盛,世界之网在苍穹之上显化一瞬。网上流转的光华中,清晰映出三道被囚禁其中、力量正被不断抽取的扭曲虚影——
正是律法官、月宫监察使、云渊殿主!
“若再敢伸手染指人间……”
夜烬的声音冰冷彻骨:
“这,便是榜样。”
全场死寂。
所有人——无论来自大胤、敌国、宗门还是隐世家族——此刻皆已明白:这位新登基的天下共主,不是在祈求上界宽宥,而是在向整个上界秩序宣战!
以人间为基,以新生法则为剑,以被囚的上界强者为祭!
九天之上,似有所感。
原本澄澈的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仿佛有一只冷漠无情的巨眼,在某个至高的维度,向这方人间投来了短暂的一瞥。
而后,天地复明。
但每个人都清楚——
战争,已无可避免。
加冕礼毕,夜烬返回修葺一新的国师府。
屏退左右,他独自踏入那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密室。
室中一切已复原如初,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缕微弱的、独属于秦晚的气息。
夜烬行至密室中央,缓缓单膝跪地,自怀中取出那枚温热的混沌月种——此乃秦晚消散前,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他将月种紧贴心口,低声呢喃:
“晚儿,你看见了吗?”
“我成了天下共主,守住了这片人间。”
“可是你……”
话音未尽,已哽在喉间。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月种传来的微弱暖意,感受着体内与整个人间紧密相连的新生法则,感受着这份需要用一生去背负的、沉甸甸的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
一点微弱的七彩光点,忽从月种中飘逸而出,在他面前悄然凝聚成两行小字:
“等我。”
“终会归来。”
夜烬倏然睁眼!
字迹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显现。
唯有掌中的月种,似乎比先前……更温热了一丝。
他紧握月种,眼中终于燃起一抹炽烈的光。
起身,推门,踏出密室。
门外,是一个需要他守护的天下。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某条因果之线的尽头——
一道虚弱而破碎的魂灵,正在混沌的黑暗深处,艰难地……
重新凝聚着存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