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最快的方法。”沈独目光坚定,“我们耗不起时间。哨站能量濒临枯竭,每多一秒,它彻底沉寂、我们被困死在这里的风险就大一分。叶师弟,你为我护法,稳住周围的能量环境,隔绝那些杂乱的物理干扰。我尝试用星种,通过这中央立柱的物理连接,寻找并接触它的核心灵韵。”
叶玄知道沈独的决定是对的。他不再劝阻,点点头,盘膝坐在沈独身侧,闭上双眼。净化之力不再外放成盾,而是向内收敛,化作一层致密、柔和、充满生机的“秩序滤网”,环绕在沈独周围,尽可能过滤掉环境中那些混乱能量波纹的直接影响。
沈独也盘坐下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中央立柱表面。他闭上眼,意识彻底沉入星中。
这一次,他不再发送宽泛的问候或验证信息。他将星种的灵韵凝练如一,化作一根极其细微、坚韧的“探针”,同时将“践行者权限”与来自紫薇碎片的共鸣印记作为“标识符”包裹在外。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根“灵韵探针”,顺着手掌与金属的接触点,渗入中央立柱的内部结构。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低层级的数据流和能量反馈如同泥石流般涌来!那是哨站无数终端、传感器、次级系统传来的状态报告和错误代码,绝大部分毫无意义,且充满矛盾。
沈独不为所动,他的“探针”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银鱼,忽略这些表象的混乱,只追寻着那最深处、最本质的、属于“调控层节点核心”的独特韵律——那应与地脉灵枢同源,但更偏向“监控”与“维持”的秩序波动。
在充斥着噪音的“数据深海”中下潜、搜寻……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独感到心神消耗巨大,那“灵韵探针”也渐显不稳时——
他“触碰”到了。
在无数混乱波纹的底部,一点极其黯淡、仿佛风中之烛的淡蓝色“光核”。它的律动缓慢、虚弱,且不时被周围涌上的错误数据流和紊乱能量干扰得扭曲、断片。但它的本质,那纯正的、属于星髓网络调控层的“秩序之韵”,确凿无疑。
这就是“边陲哨站-丙寅七”的“心脏”,或者说,是它残存的核心意识。
沈独将“探针”的触角,以最轻柔、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缓缓靠近那点淡蓝色光核。
光核似乎瑟缩了一下,传递出一阵微弱而混乱的警惕与痛苦。
沈独立刻停下,只将包裹着权限与共鸣印记的“标识符”信息,如同无声的低语,传递过去:
“我们是星火传承者,受紫薇碎片指引而来。我们感知到你的呼唤与危机。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帮助你,了解发生了什么。”
沉默。
那淡蓝色光核的波动起伏着,似乎在艰难地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清晰的交流请求。周围的混乱噪音似乎也因此减弱了一丝。
良久,一段远比之前任何电子音都更加“真实”、却依然虚弱、断续、充满疲惫感的意念,如同梦呓般,直接回应在沈独的灵魂感知中:
[……紫薇……碎片……指引……验证……通过……]
[……星火……终于……有星火……回来了吗……]
[……错了……都错了……能源……协议……侵蚀……不是‘无面者’……是更深的……腐烂……]
[……核心日志……在……主控室……深层……能源井……
[……帮我……能量……秩序……净化……那个‘干扰’……它在……汲取……我的生命……]
信息破碎,但关键点已然浮现:哨站的危机根源,似乎并非外敌直接攻击,而是内部某种“更深的腐烂”和“干扰”,这东西正在汲取哨站最后的能量!而核心日志和问题的关键,都在被封锁的“主控室”以及更下方的“能源井”!
“我们被闸门阻挡,无法抵达主控室。”沈独立刻传递意念,“如何关闭闸门?或者,是否有其他路径?”
淡蓝色光核的波动变得急促而痛苦:[……权限……冲突……安全协议……锁定……我……无法直接控制……闸门……]
[……能源……给我能量……稳定核心……或许……能短暂……覆盖错误协议……打开一条路……但……需要很多……纯净的秩序能量……]
需要能量,而且是大量纯净的秩序能量!
沈独与身旁护法的叶玄通过精神连接快速交流。
“我们带来的能量结晶,加上我全力催动星种,配合你的净化之力提纯转化,或许能勉强一试。”叶玄评估道,“但消耗会极大,之后我们可能会陷入虚弱。”
“必须赌。”沈独决断,“这是唯一的机会。开始吧!”
两人立刻行动。叶玄将携带的所有能量结晶取出,环绕在沈独身边,同时将自己的净化之力提升到极限,开始以最大效率提纯、转化这些结晶中的能量,并将其引导向沈独。沈独则放开星种的限制,如同一个中转站和放大器,将接收到的、经过叶玄净化的精纯秩序能量,混合着自身星种的本源灵韵,沿着那根“灵韵探针”,源源不断地灌注向中央立柱深处那点淡蓝色的、濒临熄灭的哨站核心!
能量如同甘泉,涌入干涸的河床。
那淡蓝色光核,以肉眼(灵韵感知中)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了一些!周围那些混乱的噪音,似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纯净的能量洪流短暂地压制、抚平了些许。
[……能量……注入……有效……] 核心的意念传来一丝振奋,[……尝试……重新取得……部分区域控制权……坚持住……]
中庭里,昏暗的灯光稳定下来。封闭的闸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传动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
那扇通往“主控中心”的厚重闸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提升!
门缝逐渐扩大,后面是一条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哨站最终秘密的黑暗通道。
而沈独和叶玄的脸色,却在闸门开启的过程中,迅速变得苍白。能量的巨量消耗,让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灵魂传来阵阵虚脱感。
闸门升至半人高,停止了。核心的意念传来,已近极限:[……只能……到这里了……快进去……能量……不足以维持太久……找到问题……解决它……否则……我们都将……沉沦……]
通路已开,时限紧迫。
沈独和叶玄对视一眼,咬牙压下虚弱感,收起所剩无几的能量结晶,俯身从半开的闸门下,迅速钻入了那条通向哨站最深秘密的黑暗之中。
身后,闸门缓缓落下,重新封死了退路。
前方,是未知的“腐烂”根源,以及可能决定这座哨站,乃至他们自身命运的最后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