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醋,两勺。
整个过程,他冷静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大厨,除了偶尔因为够不到调料罐而不得不垫起脚尖的动作,让人意识到他还是个五岁的宝宝。
“哗啦。”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出锅了。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恰好”开了。
“哟,儿砸,这就弄好了”
江晨甩著手上的水珠,一脸惊喜地凑过来,“不愧是我儿子,深得你爹真传!这刀工,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毫无愧疚地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连坐都没坐,直接站在灶台边就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咔哧咔哧。”
土豆丝清脆爽口,酸辣適中。
江晨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的仓鼠。
江小鱼站在一旁,手里还拿著那个对他来说过於沉重的锅铲,仰著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
等一句夸奖,或者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好吃”。
然而,江晨咽下嘴里的菜,砸吧了两下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用筷子挑起一根土豆丝,对著光看了看,语气挑剔得像个美食评论家。
“火候还行,就是这盐……”
“儿砸,你是不是手抖了有点咸啊。”
“下次注意,这盐分摄入过高,容易高血压,不利於你爹我长寿。”
说完,他又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小鱼眼里的那点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默默地把锅铲放回原处,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直播间的观眾彻底炸毛了。
“我刀呢我四十米的大长刀呢!”
“吃了人家做的饭,还要挑三拣四这也配叫爹”
“小鱼別给他吃了!倒垃圾桶里也不给他吃!”
“太心疼了,小鱼那个眼神看得我想哭,他只是想要一句表扬啊……”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小鱼感到不值的时候。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这风里,裹挟著一股霸道至极、浓郁至极的香气。
那是黄油煎松茸的焦香,混合著澳洲龙虾特有的鲜甜,还有顶级红酒在空气中挥发的醇厚味道。
是隔壁豪门组王建国家开饭了。
这股富贵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出租屋里那点酸辣土豆丝的寒酸味。
江晨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鼻翼耸动了两下,又看了看盘子里只剩下一半的土豆丝,突然觉得手里的筷子不香了。
“嘖。”
江晨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儿砸,闻闻。”
“这才是生活,咱们这只能叫生存。”
江小鱼吸了吸鼻子,小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嚕”一声抗议。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江晨:“爸,那是別人家的。”
“別人家的怎么了天下美食,唯厚脸皮者居之。”
江晨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一把端起那盘被他嫌弃“太咸”的土豆丝。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t恤,挺直了腰杆,脸上掛起了一副即將奔赴高端战场的自信笑容。
“走,儿砸。”
“带上你的土豆丝。”
“咱们去给隔壁王叔叔,上一课关於『物物交换』的经济学。”